【拓展资料】为什么要文本细读?.pdf

为什么要文本细读 今天开始讲最后一本细读的作品,加缪的 《局外人》。这学期花了百分之九 十的精力在文本注疏上,连论文都没有写,不想说那种为了别人 (学生)的矫情 话,就是为了自己——对待自己珍爱的东西,必须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像雕刻 一件艺术品一样,精耕细作,锱铢必较,不能接受丝毫的自我敷衍。在与文本贴 身肉搏的近战中,感受力与理解力在肉眼可见式地增加,如果能在课堂上分享给 别人,又恰好为他人所理解,则属于意外之喜,并不奢求。 为什么要文本细读?一句话就足以解释,它来自乔治•斯坦纳 《托尔斯泰或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开篇:“文学批评应该出自对文学作品的回报之情。” 本质上,我把文本细读视为文学批评的根本性手段,任何宏观、抽象、跨学 科的理念阐发都必须以精准的文本还原为导向。当伟大作家们如此慷慨丰盈地面 向阅读者时,阅读者没有理由不怀抱感恩之心进行回馈。这种“面向”并非清晰、 直观地呈现,阅读者的回馈也并非草履虫式的条件反射,文本细读应运而生。虽 然文学批评、社会学、历史学甚至经济学,都属于诠释学的大范畴,文学作品却 因其 “孔洞状”的天然形态,以及向内开凿的矢量,必然无法获得清晰和标准, 我们可以都承认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是在讲述资本主义与宗教精神的 关系、孔飞力的《叫魂》是在讲述清代文官集团与皇权的博弈、中国官僚体制的 结构性困境等问题,但却经常在 “《百年孤独》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上难以 达成一致。 文学本身的“孔洞”形态注定了它无法被压实,并结论性地讲出,笼统地概 括一部作品本身就是在丢失它。因而,它需要阅读者有一个 “剥开”的动作,这 个动作属于创作。文学批评是最接近于文学创造的活动,因为世界还原到根基便 是语言,而语言同时为批评和创造所有。与此同时,绘画无法批评绘画、电影无 法批评电影,音乐无法批评音乐,因而,文学批评本身、细读行为就是一种根植 于语言的创造。 问题随之而来,这也是这学期被学生问到的:我们的细读 (创造)在多大程 1 度上不是在曲解作品?在多大程度上偏离了“作者的愿意”。这是一个关于诠释 的古老命题,其中的矛盾也包含着施莱尔马赫与伽达默尔的分歧点:到底是要“真 理的内容的理解”,还是 “作者意图的理解”?我们读卡夫卡的 《城堡》,到底是 全盘依据卡夫卡的书信、日记、回忆录,还原卡夫卡怎么想、卡夫卡的理念是什 么,还是依据这些东西,进行 “我的表现、转译和阐发”? 文本细读选择了伽达默尔的路径,也就是在一个文本中,有所依附地创造。 某种程度上,“作者的原意”是个伪命题,如前所述,文学本身的形态注定了我 们没法在一部作品的“本意”、“核心观念”、“基础理念”上达成一致,更没法形 成通用标准。批评者的任务就是继承赫尔墨斯:先理解、再传达 (也即上文所谓 的 “剥开”)。 怎样才算是 “理解”——理解必须是一个双方的过程。互动的理解不是 “我 深入你之中”,而是 “我与你,周旋久”。这也就意味着,批评者的实力必须和作 家旗鼓相当,只有两个人的力量对等,像博弈一般呈现出的批评才好看。不然, 阅读者只能用衣服兜着作者观念还兜不住——看完之后,有感觉,但说不出。这 里面固然有文字撞击时产生的珍贵的、粗糙的原始体验,但远远不够。 比如,《安娜•卡列宁娜》中,沃伦斯基与安娜的重逢,外头是彻骨寒冷的冰 天雪地,车厢里是热烘烘的暖意,情感与温度的激荡使人目眩神迷,甚至狂喜, 但是“狂喜”是不够的,不能停留在始终抻着衣服接东西的状态,狂喜之后,应 该是 “窃喜”,阅读者应该要在这一段文字里捕捉到托尔斯泰常用的手法、情绪 烘托的技巧、甚至其他作家同样的手法 (比如 《包法利夫人》中,罗多夫和艾玛 第一次握手后,两人心情激荡、脸色通红,天上却飘着冷雨,艾玛裹紧了围巾。 同样是以冷热交激写情感暗涌。) 又如加缪的 《局外人》,默尔索回养老院奔丧,加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门房在暖心地安慰完默尔索后,对他说:“那个女护士长了一种下疳”。阅读者很 容易把这句话放过,或者仅仅觉得门房八卦。但是,这个微小的细节召唤着阅读 者的 “剥开”,为什么是 “下疳”不是 “鼻炎”?因为下疳是梅毒的早期症状, 为什么安排门房此时八卦别人 “不道德的私生活”,因为加缪想要暴露他对默尔 索的母亲之死其实毫不关心,他只是例行社会规则,暖心的安慰背后是冷漠,从 这里,《局外人》中一组根本的生活规则的对立 (到底是依循本能还是依循社会 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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