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蓄》篇的时代及李平法.docxVIP

《国蓄》篇的时代及李平法 “经济”一词在所有子观和重量研究中发挥着特殊的作用。一是从文体形式而言,与《轻重》其他篇章用桓公、管仲对话体裁不同,《国蓄》通篇是论说财经管理的论文;二是《国蓄》所论用轻重术管理政府财政经济的学说,与《轻重》其他篇章声息相通,成为“轻重”思想体系的纲要。 精细研究《国蓄》,可以发现全篇在字面上并无“平籴”的词语,但其思想内涵确实包含李悝“尽地力之教”中“平籴法”的因素。魏国李悝的著作《李子》三十二篇,《汉书·艺文志》著录,列在法家,已佚失。《汉书·食货志》上记述他的“尽地力之教”,当据《李子》原著。 本文着重讨论三个问题:一、《国蓄》篇的著作时代;二、《国蓄》“平籴”思想和李悝平籴法的比较研究;三、《轻重》其他篇章有关“平籴”的论述。 一、 刀钱、王霸之君 《国蓄》写道:“夫往岁之粜贱,狗彘食人食,故来岁之民不足也。物适贱,则半力而无予,民,事不偿其本;物适贵,则什倍而不可得,民,失其用。……故善者委施于民之所不足,操事于民之所有余。夫民有余则轻之,故人君敛之以轻;民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敛积之以轻,散行之以重,故君必有什倍之利,而财之 郭老指出了《国蓄》里有李悝平籴法的内涵,具有重要意义。我们知道,李悝是战国时法家之祖,协助魏文侯进行变法改革,集诸国刑典,造《法经》六篇,成为早期的封建刑律;他还推行过“尽地力之教”的一套重农政策,其中包括平籴法,行之魏国,得以富强。李悝平籴法的时代很明确,但包含“平籴”思想的《国蓄》篇撰著年代却无定论,有人持汉代说①,有人持战国说②,至今莫衷一是。 在以农业为基础的长期封建社会中,从李悝平籴法到后世的常平仓等,属于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农政策。《国蓄》里的“平籴”思想,自当有其产生这种学说的历史背景。 我们的考据重在《国蓄》通篇的内证,即其中打着的时代印记。现列举如下: (1)“黄金、刀币,民之通施也。”其中“刀帀”一词具有时代特征,田氏齐国通用的货币主要是刀币,考古发现有六种均为刀形,(张龙海:《齐刀币》,《管子学刊》1987年第2期。)秦始皇兼并六国,统一天下,实行法家政策,不仅统一度量衡,而且统一货币,铸“半两”圆钱,全国行用。此时,战国刀币已废。汉承秦制,汉初钱币紊乱,刘邦时铸荚钱、吕后时有八铢钱,文帝时有四铢钱,到汉武帝时,整顿币制,下令郡国销毁旧钱,把铜输送中央,另造新的五铢钱,在全国行用(千家驹、郭彦岗合著《中国货币发展简史和表解》,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17页)。从秦“半两”钱,到西汉的八铢钱、四铢钱,及行用到隋代的汉铸五铢钱,都是圆钱,并非刀币。可见,《国蓄》作者乃田齐时人,而决非汉代时人。 (2)“王霸之君,去其所以强求,废(设置之意)其所虑而请……”这里的“王霸之君”,打着鲜明的战国印记。《管子》书中屡称“王、霸”,诸如:“大者欲王天下,小者欲霸诸侯”(《五辅》),“王主积于民,霸主积于将战士”(《枢言》),“通德者王,谋得兵胜者霸”(《兵法》),“君人者有道,霸王者有时。国修而邻国无道,霸王之资也”(《霸言》)。“凡有天下者,以情伐者帝,以事伐者王,以政伐者霸”(《禁藏》)。如此等等“王、霸”之词,都反映战国时代各诸侯国分裂割据,在兼并战争中争雄称霸。《国蓄》所说的“王霸之君”也不例外。请问西汉的文景时期以至武昭时期,那些郡、国”并称的刘氏同姓王之国,怎会称为“王霸之君”呢? (3)“是故万乘之国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有千金之贾。”西汉时期有不少富商大贾,这是事实;然而,西汉时期还会有什么“万乘之国”、“千乘之国”的称呼吗?《管子》书中的“万乘之国”、“千乘之国”之词屡见,这是作者立足于齐国而自称,反映的只能是战国时的情况。 (4)“天子籍于币,诸侯籍于食。”这里的“天子”与“诸侯”的关系,究竟是战国时周天子与各诸侯的关系呢?还是西汉刘氏王朝的天子与“郡、国”并提的同姓王的关系吗?认真加以推敲,应该肯定的是前者,否定的是后者。 (5)“前有万乘之国而后有千乘之国,谓之牴国。前有千乘之国而后有万乘之国,谓之距国。壤正方,四而受敌,谓之衢国。以百乘衢处,谓之托食之君。”文中所说的,究竟是战国分裂割据时代的情况呢?还是西汉时代刘氏同姓王国相互之间的情况呢?熟悉战国史和西汉史的同志自会肯定前者而否定后者,试问:汉代同姓王国有哪一个“四面受敌”呢?有哪一个“百乘衢处,谓之托食之君”呢? (6)“然则大国内款(款,空也),小国用尽,何以反滞?……”这里的“大国”、“小国”并提,与前面的“万乘之国”、“千乘之国”、“百乘之国”是一致的,只是变换了另一种说法,从行文的逻辑和顺序看,所谓“小国”是指前面“号有百乘之守,而无尺壤之用”的小国,它怎会是汉代的刘氏同姓王国呢? 根据以上内证,如果用汉代说去解释,哪一条也说不通,相反,用战国说去解释,则完全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