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之举,恒在少者新释.docxVIP

楚国之举,恒在少者新释 《左传》发表于公元1年，是历史学家讨论楚国世袭制度的必然宗法。多数学者以此语与《左传》昭公十三年“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一语并提,作为楚国实行少子继承制或称幼子继承制之明证。近年来,亦有少数学者提出异义,认为楚国实行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因而否定了“楚国之举,恒在少者”是历史事实。在这里,对“楚国之举,恒在少者”的理解就成为判明楚国继承制度的关键,今就此语试作新释,略陈己见,以求教于方家。 《左传》文公元年载:“楚子(成王)将以商臣为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末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显然,“举”字注释的正确与否与理解“楚国之举,恒在少者”至关重要。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注:“举,立也。”杨伯峻先生《春秋左传注》说:“楚国以立少者为常,举,立也。”仍未脱旧说窠臼。在楚国享国的八百年间,少子、庶子篡弑而立的异常继承事件,没有一起是少子合法继承君位的。这说明,如将“举”释为“立”,“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便与史实相抵牾。 其实楚令尹子上所说“楚国之举,恒在少者”,既不是随意编造出来的应对之辞,也没有什么错误。问题在于后世学者注释和理解这句话时全不得要领。要了解这句话的真谛,关键在于:一是正确理解“举”字的含义,二是须与“芈姓之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一语相参照进行分析。只有这样,才能得出符合史实的结论。 先释“举”字。此字多义,“立”是其中一义。如果在“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中释“举”为“立”的话,则会得出楚国实行少子继承制的结论,而这已为史实所证明是不符合楚国情况的。日本学者泷川资言在《史记会注考证》中引龟井昱释“举”为废举之“举”。这一解释开始接近史实,惜未言明。而“举”在这里是“举动”,亦即“起兵动众”之意,准此,“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便只能局限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即唯有发生“以弟废兄之举”时才成立。事实正是如此,以令尹子上对答楚成王的时间为限,在楚国君位继承上,以弟继兄仅有六例,除两次显然属于楚君无子,以弟为后的正常嬗递外,其余四次都是在刀光剑影的争夺中以弟继兄位的。 再者,“楚国之举,恒在少者”是有前提的,即与“君之齿末也,而又多爱,黜乃乱”文意相连贯。正因为有“黜乃乱”,才会发生“废举”之事,而其君位的规律往往是“少者”。如果将“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与“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两相对照,便会发现,两者正可互为注脚。不同时期不同国别的子上与叔向所言如出一辄,决非偶然。 至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楚国之举,恒在少者”是不容怀疑的史实,但有两点被人们忽视了,需要说明。其一,它只说明楚成王以前的情况;其二,与“必季实立,楚之常也”一样,“恒在少者”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芈姓有乱”。因此,无论是少子继承论者,还是嫡长子继承论者,都不免有偏颇之误,实质上楚国实行的是选择继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