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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下庶人礼不上礼下庶人的历史考察 阅读《礼记歌》中“礼不为普通人，惩罚不为医生”的字眼，导致了过去和现在的学术纠纷。近年又有学者对《曲礼》这段原文的标点和语意提出新的看法,试图以此进一步否定“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在先秦的历史真实性。本文的主旨不在继续或评判这段争议,而想跳出《曲礼》文本的特点语境对历史上的“礼不下庶人”现象,和以后又如何“礼下庶人”,提出分析与论证,藉此寻绎一条可以理解和把握中国古代社会与文化演变的线索。 一、 汉代“礼”的含义:“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诚如识者已指出的,周代庶人行礼的记载显见于经传。兹举几例。《礼记·王制》:“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殄。”《礼记·曲礼》:“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仪礼·士相见礼》:“庶人见于君,不为容,进退走。”《周礼·春官·大宗伯》:“孤挚皮帛,卿挚兰,大夫执雁,士挚雉,庶人挚鹜,工商挚鸡。”从周代推行礼治的角度看,庶人也必须遵循礼的规范。《国语·鲁语》云:“夫礼,所以正民也。”《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也载:“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这里的“民”,包括庶人在内。 然而,必须注意的是:(1)在《仪礼》十七篇中,冠、婚、丧、相见为士礼,乡饮、乡射通于士与大夫之间,少牢馈食、有司彻为大夫礼,燕、聘、公食大夫为诸侯礼,觐为诸侯见天子礼,唯独没有庶人礼。不宁如斯,庶人之礼在先秦没有任何已形成文本的痕迹。在这个意义上,清人孙希旦所说的“制礼士以上”,“不为庶人制礼”,无疑是正确的。庶人行礼,并有简单的条文,但没有专门成文的庶人礼,即礼的本文规定。 (2)文献中提到庶人行礼的条文,大抵都是在与天子、诸侯、大夫、士的对比中出现的。这固然说明庶人属于礼制系统中最低的一个等级,但同时也反映了,之所以要明确庶人该行何礼,目的在于“别等差”,也即防止出现僭越的违礼现象。周礼的功能,对于庶人言,主要是“防”;对于士以上(包括士)的贵族阶层,则主要是让他们在周旋升降、揖让跪拜的仪式中宣露其情感与意志,展开其社会的交往。故士以上阶层订有详尽的礼文,而庶人没有;庶人只在若干极其简略的条文中,明确该行何礼,以示与其它等级的差异。 (3)从周礼的整个内容看,庶人所行之礼仅是其中极小的一个部分。周礼基本上都是贵族之礼,主要施行于士以上的阶层。如果说周代的礼文化为贵族专有,并不过份。 基于以上三点,我们认为,先秦确是“礼不下庶人”。所谓“礼不下庶人”,并非说庶人完全不行礼,或不受礼制的约束,而主要是指官方仅为贵族制礼,庶人没有适合于他们生活方式的礼的文本规定。若究其原委,或如孙希旦所云:以其质野,于节文有所不能习;以其卑贱,于仪物有所不能备。而以笔者之见,最根本的一条,是因为庶人地位低下,他们在当时的政治格局和社会生活中,无足轻重。 二、 两汉礼治之比较 “礼下庶人”的启动,首先在思想理论领域里酝酿。孔子乃第一人。 孔子生活的时代,表面上仍然只有天子才有资格议礼。虽然其时学术已经下移,由“学在官府”而步入下层,伴随这一过程,包括礼经在内的典籍散入民间;但是,时人仍无权损益周礼,他们的职志至多是对传统的礼经进行传述和考订而已。孔子在对礼经进行传述的同时,对礼的概念作了超迈前人的新阐释,从而为“礼下庶人”确立了一个理论上的基点。 孔子以仁释礼,将传统的与宗法制结为一体、用以治国防民的礼,同仁、义联系起来,使之改造成道德之礼。孔子提出:“礼也者,理也”,认为“人而不仁,如礼何?”主张“导之以德,齐之以礼”。孔子又强调礼是作为人的一个普遍的行为准则,以为“不知礼,无以立”,“不学礼,无以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孔子是主张“有教无类”的,因此他自然也把礼视作是庶人的行为标准和道德准则。这样,孔子就将传统的主要局限于贵族行为规范的礼,推广至全民各阶层。缘此,中国历史上便出现了在道德面前,天子与庶人一律平等的观念。《礼记·中庸》就提出:“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这一观念,是“礼下庶人”的理论前提。 在孔子试图将礼的观念普化于民众之后,仍有人坚持“礼不下庶人”的老传统。荀子当属典型。一方面,荀子以“隆礼”著称,他把礼推崇为宇宙原则,肯定礼对社会的普遍规范作用。而另一方面,他又强调:“由士以上则必以礼乐节之,众数百姓则必以法数制之。”“听政之大分,以善至者待之以礼,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荀子对贵族节以礼乐、对百姓制以刑法的价值取向,成为后来有人倡导“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理论张本。从荀子既主张礼治又强调对百姓只可制以刑法,这种貌似矛盾实则内在统一的表述中,我们今人又可进一步体会古代“礼不下庶人”的内蕴。 经过春秋、战国的“礼崩乐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