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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东南苗族独木玉龙的体育人类学研究 现场研究不仅是数据收集，也是基于特定模型的典型理论生成活动。不同的田野工作会因所遵循范式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特点。人类生存方式的多样性必然要求人类学调查者采用不同的方法。本次田野调查根据体育人类学的特点,分为体质测量、环境器物、历史文化3部分。从调查过程看,体质测量涉及测试对象配合等人际关系需要事先协调,虽然会有一些仪器携带不便、指标换算、语言沟通等麻烦,没有经过体质人类学训练的一般文史工作者难以完成,但由学习过体育专业的师生参与却显得相对简单;环境和器物的调查数据可通过网络、书籍、论文等资料检索获得粗略概况,调查人员在实地采集数据需要克服交通、气候等困难,虽然工作量较大,但有吃苦耐劳心理准备的体育人类学考察人员一般都能完成,数据处理也相对容易;最难的是有关历史文化的参与性观察和深度访谈,研究人员需具备深厚的文、史、哲学的基础,还要经过人类学田野工作的基本训练,否则在实地获取了宝贵的第一手材料后,难以进行理论生成,更难提炼为创新性观点。可见,如何运用文化人类学对第一手材料进行具体深入的解释和分析,乃理论建设的重要步骤。 1 运动员的体育性选择 本调查队的部分成员在2008年首次对参加独木龙舟竞赛的选手进行了体质形态的调查测试,对苗族独木龙舟竞赛选手与贵州世居各民族人群及国际标准竞技小独木龙舟运动员的体质形态进行比较,对其体质人类学的基本特征进行分析,结合体育人类学理论,为揭示民族体育的竞技内涵提供了科学依据。 体质人类学的调查表明,苗族属蒙古种族南亚人种,体质形态较为矮小和瘦弱,身体形态指数的最大值和平均值明显低于当地世居土家、布依、侗族。苗族中学生的身体形态发育明显晚于全国城乡平均水平。一年一度的龙舟竞赛历来并无日常训练的传统,仅仅几天时间划龙舟的剧烈身体运动,对苗族的体质状况并无显著影响。从测试结果看,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子均可成为独木龙舟竞赛桡手,年龄结构很宽泛(15~74岁),与非龙舟竞技选手相比,身体条件没有显著优势。不过,独木龙舟选手身体形态指标高于世居(台江、王卡)苗族人,说明独木龙舟选手是经过有限范围筛选的体格相对健壮者。通过苗族独木龙舟竞赛选手与国际标准竞技小独木龙舟运动员的体质形态要求相比,发现独木龙舟选手的选拔不符合竞技运动的体质特征要求,说明了它注重竞赛人员的广泛参与性,而非现代体育的竞速比赛。 调查队通过2009年的体质测量,再次用数据说明黔东南独木龙舟竞渡既非体育过程、亦无体育效果,表明黔东南独木龙舟是无体育意识带来的非体育目的、任务的身体活动,仅仅是一项貌似体育竞赛的民俗竞技游戏。因此,2008年将其列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而不是使其进入现代体育高水平竞赛、推广到学校体育教学、普及至全民健身领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项保留着浓郁民族文化特色的民俗竞技游戏,用浓郁的巫术礼仪维系着本支系聚居群体的文化认同和精神交往,是各村寨和睦相处的休闲娱乐载体和民族整体性格的延续,“接龙”、“吃龙肉”等精神层面的内容远比身体活动效果更有价值。而且,有相当部分人受到限制,如过去女人不能坐龙船、不能摸龙船,甚至家里有怀孕或坐月子的女人的男子也不能参加,据说是因为怕龙船出事。不过这几年从仪式到禁忌也没那么严格了。传统文化随时代变迁,也是“残存”部分得以延续发展的的必要条件。 苗族的独木龙舟节是男人的节日,显示的是男人的力量,维系着原始的生殖崇拜和性选择功能。与许多民俗活动一样,独木龙舟文化圈各村立下村规民约,不管平时外出多远,节日期间都要回家与父母团聚,并且参加村上的庆祝和对外联谊活动。有些村还规定,如果在外地打工者不能归乡划龙舟,须罚款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所以,平时在村寨里很少见到的年轻人,龙舟节一到便成群结队涌来。有不少苗族少男少女在此相识相知,终成秦晋之好。这与史籍记载一致,如《贵州图经新志·镇远府·风俗》称:“苗人于五月二十五日亦作龙舟戏……是日极其粉饰。女人富者盛装锦衣、项圈、大耳环,与男子好看者答话,唱歌酬和。已而同语,语到深处,即由订婚,甚至有当时背去者。”龙舟竞渡成为“水边苗”的性选择的传统平台。 体育人类学认为:判断人类行为和活动是否具有体育性质,最基本的标准是检验对参与活动人群身体的影响效果。体质测量是为了分析身体文化的物质载体,研究人类的身体形态和机能也是人类体育文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因此,体育人类学解析独木龙舟的非体育性质,并不是要将它逐出民族体育的范畴,而是一次触类旁通的科研示范:用体质测量的科学数据来说明一年一度的节日习俗中的其他大量身体竞技游戏同样也没有强身健体的价值,民族体育特别是少数民族传统体育活动的存在意义主要是作为从竞技到体育的萌芽进程中的活化石,保持体育文化生态的多样性。 2 应挖掘自身文化的体现 体育人类学认为,竞技可以上溯至远古时期,远远早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