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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勋初《唐语林校证》补校 20世纪90年代11月底，我参加了在南京举办的唐代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遇到了周训初教授，并接受了《唐诗》杂志上发表的《唐诗》第二卷。我很高兴和鼓励你。由于1976年夏季个人在台湾的国立政治大学中文研究所完成的硕士论文是《唐代小说叙录》,而王谠《唐语林》正是当年常用的参考资料。因此,对周先生以武英殿本为主,再利用各种辅本和大量宋元人总集、别集、类书、笔记等进行校勘整理的新版本,特别有兴趣,而其为每条正文考出援据原书,及裁断底本谬误甚或原作的疏失等,读来尤其令人感到钦佩与赞赏。这部书在1992年获得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的首届古籍整理图书奖二等奖,可谓实至名归。 《唐语林》共收录五十种由唐五代文士所撰的典籍,其中绝大部分是笔记小说。周教授从校读过程中既熟习了原书,发现并解决不少问题,同时也掌握与唐代文史研究有用的材料,而对笔记一类的著作,功力积累尤为深厚。《校证》完工交稿后不久,周氏又开始考虑主持编纂《唐人轶事汇编》。1995年12月,精装两厚册一百余万言大书,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印行问世。此书可说是《唐语林》的扩大,对研究唐代文学史的学者,更是嘉惠不浅。 周教授尝撰《就唐语林校证事答客问》一文,发表以后受到各界关注,因此决定续写跟唐人笔记小说外围相关的通论性文章,包括其内涵与特点、崛起与传播、校雠问题等。同时,也对作者及作品,作了不少细致的考辨订正工作。1996年5月,江苏古籍出版社印行了《唐人笔记小说考索》,算是周氏研究唐代笔记多年心得的结集。(江苏古籍版《周勋初文集》第5册,新修订本中,还加入了“材料来源”一篇。)著者在《小引》上,一方面为笔记小说的版本流传不受文人重视请命,一方面则提醒唐代文史研究者,必须开阔视野,拓展研究领域,对笔记小说进行认真的整理,深入的研究,才可能从传统中开出一条新路。同时,在本书的《后记》,周教授则云:“我的研究方法,是从目录学着手,把唐代笔记小说放在学术史的洪流中加以考察,然后将它置于唐代文化的大背景下予以审视,结合政治、历史、宗教等多种因素,探讨它与其他文学门类的关系和相互影响。”这是夫子自道、也是金针度人的精辟话语。 《文集》第五册,另辑入《唐人笔记小说叙录》,共有《隋唐嘉话》、《朝野载》……等提要五十七篇。这是周氏在《唐语林援据原书提要》的基础上,扩大增补而成。每篇叙录,分为:书名及异称、著录与版本、内容之分析三个单元。所著录各书,基本上是按完成时代先后为序;提要则长短详略不一,大抵视各书实际状况而定。著者自谓此书仅花了三个月左右即完成,却篇篇精要可读,参考价值颇高,十分不容易,而周氏多年来在中国文、史、哲学术上打下深厚的基本工夫,以及高度的剪裁驾驭能力,也在在表露其中。 从明、清以来,我国不少读书人对于唐代小说中的传奇体作品,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也给予颇高的评价。相对地,笔记体作品则受到冷落,传播的圈子也比较小。尤其进入民国以后,鲁迅选编《唐宋传奇集》、汪辟疆编辑《唐人小说》,都只收录唐人传奇名篇与专著;更因西洋现代小说观念的冲击,传统的笔记小说几乎沦落到专家学者之外乏人问津的地步。这种偏颇的现象,畸形的发展,在“唐代小说研究”圈内,同样十分明显,甚至需要有人大力呼吁,设法予以均衡一下,宁非怪事? 十年来,笔者陆陆续续拜读了周勋初教授的各种著作,尤其是有关唐人笔记小说方面,因为属于个人专攻和教学的范围,翻阅的机会大增,收获特别多,感触也特别深。周教授治学兴趣极广,唐代笔记小说仅是他十余年来研究成果中的一部分,却不只展现了宏观理论层次的高度,也进行了不少微观的实证性考辨。它既能引导学界有心人掌握正确的唐代小说研究态度与方向,也为唐代文史研究的结合做出良好的示范,功劳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