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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语林》版本与刊刊考述 《何语林》第30卷由何良军（1506-1573）撰写。良俊曾任南京翰林院孔目, 因仕途失意, 辞官归隐著述, 另著有《何翰林集》、《四友斋丛说》等。一生主要活动在嘉靖、隆庆两朝, 《何氏语林》成书于嘉靖二十九年 (1550年) 。焦竑《国史经籍志》、《明史·艺文志》小说家著录, 题《语林》。黄虞稷《千倾堂书目》、《四库全书总目》作《何氏语林》。该书摹仿东晋裴启《语林》书名, 又承袭《世说新语》体例门类, 多《言志》、《博识》2门, 共38门, 2700余条, 取材史传及各类杂著中人物事迹, 上起后汉, 下迄金元。是书有明嘉靖何氏清森阁刻本, 何氏翻经堂刊本, 文征明序刻本, 套版本、《四库全书》本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影印《四库全书》本等。是书为明清时期产生的首部“世说体”小说, 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在当时及其后流传广泛, 并产生巨大影响。 一、 明代书籍刊刻者对书籍的基本态度 嘉靖、隆庆时期 (1522~1572年) 是明代社会发展的重要分期, 也是明代小说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期。嘉靖、隆庆两朝的50余年中, 士大夫对小说的喜爱程度日益增加, 他们还时常发表各种观感和议论, 如文征明在论及何良俊《语林》时称:“此书特其绪余耳。辅谈式艺, 要亦不可以无传也”;顾春不顾众人“讶其怪诞无稽”的批评而刻印了《拾遗记》, 并深信“博洽者固将有取矣” (《〈拾遗记〉跋》) ;谈凯在校刻浩大工程《太平广记》之后, 于序文中写道:“匪曰小道可观, 盖欲贤于博弈云尔”, “庶几博物洽闻之士, 得少稗益焉” (《〈太平广记〉序》) 。当时不少文士对小说的地位和功用都给予了肯定, 为小说创作提供了宽松的舆论环境。同时, 明代中叶的印刷业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通过叶德辉《书林清话》中记载的一则轶事, 可以窥见当时印刷业普及的盛况:“王遵岩、唐荆川两先生尝相谓云:‘数十年读书人, 能中一榜, 必有一部刻稿;屠沽小儿, 身衣饱暖, 殁时必有一篇墓志。此等书板幸不久即灭, 假使尽存, 则虽以大地为架子, 亦贮不下矣。’又闻遵岩谓荆川曰:“近时之稿板, 以祖龙手段施之, 则南山柴炭必贱。” (卷七) (P154)王慎中与唐顺之均名属“嘉靖八才子”之列, 又同时是“唐宋派”的主要代表人物, 他们对书籍的审视标准一定高于常人, 因此对于如此滥刻书稿的现象不免要发出辛辣的讽刺。但是通过两人的不满, 我们可以看到当时印刷业的普及与兴旺。嘉靖时期印刷业的发展, 经过近两百年特别是成化朝以来的逐步发展, 在规模和技术上都为大量刊印小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而明代小说创作在长期停滞后的重新起步, 也是从嘉靖朝开始的。 随着舆论环境的逐渐宽松和印刷业的进一步发展, 在学习和借鉴汉魏六朝以及唐宋以来小说创作经验方面, 嘉靖、隆庆朝的作家也比以往有着更为优越的条件, 小说史上的一些重要作品在此时也出现了明代的刻本。原先它们只有极少量的孤本或抄本藏存于民间, 如今却成为许多文士的案头读物, 南朝刘义庆的《世说新语》即是较早重新刊行于世的。 《世说新语》以其“记言则玄远冷峻, 记行则高简瑰奇” (P48)的特点, 曾长期被人们所赞颂, 而且在传世后仿效者甚众, 如唐王方庆之《续世说新语》、刘肃之《大唐新语》, 宋王谠之《唐语林》、李垕之《南北史续世说》。可是南宋绍兴以后的四百年中, 《世说》因未曾再刻而成为难得一见之书。由郑仲夔《清言序》中所言“独怪乎嘉、隆以前学者知有所谓《世说》者绝少”可知, 明代嘉靖、隆庆以前, 《世说新语》的影响力甚微, 文人士大夫熟知《世说》者还是少数, 相应的仿书消歇, 只有都穆的《玉壶冰》可以算作一部, 但是自恃孤本难见, 在撰写时有很多材料直接抄自《世说》, 只能算是《世说》续仿作中的劣作。直到嘉靖十四年 (1535年) , 袁褧率先刊刻《世说新语》, 并在序文中讲到:“余家藏宋本, 是放翁刊本。谢湖耕之暇, 手披心寄, 自谓可观, 爰付梓人, 传之同好。”袁氏家藏宋本《世说》, 直到嘉靖年间方付梓人, 自然包括有“同好”者已经增至相当数量的因素, 同时亦是明代文学复古运动下的产物。 以“前七子”和“后七子”发起的文学复古运动, 影响了整个社会风气, 也反映在书籍刊刻上。书籍刊刻提倡复古就是要复宋刻之古。宋刻本以其“书写肥瘦有则”, 刀法剔透, 有端庄严肃、古朴大方等风格, 为明代刊刻者所重 (P74)。明代正德以后, 特别是嘉靖一朝, 无论是官刻私雕, 不但把宋元旧籍照样翻刊, 而且在版式风格、款式字体上亦全面仿宋。嘉靖时期刊刻的书籍, 绝大多数都是纸白墨黑, 行格疏朗, 白口, 左右双边, 颇有宋版遗韵。据国家图书馆所藏袁褧嘉趣堂本《世说》三卷可知, 袁本半页10行, 行20字, 白口, 左右双边, 和嘉靖年间刊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