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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林》辑佚与辑佚 《元十番》一书在东晋郑启所著《林》后非常流行。《世说新语·文学》云:“始出, 大为远近所传。时流年少, 无不传写, 各有一通。”1檀道鸾《续晋阳秋》亦云:“晋隆和中, 河东裴启撰汉、魏以来迄于今时, 言语应对之可称者, 谓之《语林》。时人多好其事, 文遂流行。”2《语林》在当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甚至在当时形成一门“裴氏学”。由于受到大名士谢安的贬损等原因, 此书的影响力就大打折扣, 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至唐初便散佚了。3然而, 此书的部分内容在唐宋时期的类书中得以存留, 如《艺文类聚》、《北堂书钞》、《初学记》、《六贴》、《太平御览》、《太平广记》、《续谈助》、《类说》等, 刘孝标《世说新语注》中也引用《语林》八十多条, 这为后世文人的辑佚提供了可能。后世诸家对《语林》的辑佚, 惟有陶宗仪、马国翰、鲁迅、周楞伽四家成就最大。 一、 《裴启语林》辑佚 元末明初学者陶宗仪 (1329—约1412) 编辑汇纂《说郛》一书, 书中多选录汉魏至宋元的各种笔记, 共100卷, 内容包罗万象, 有经史传记、考古博物、山川风土、虫鱼草木、诗词评论、古文奇字等。元末明初著名诗人杨维桢为之作序云:“天台陶君九成取经史传记, 下迨百氏杂说之书千余家, 纂成100卷, 凡数万条。剪扬子语, 名之曰《说郛》……学者得是书, 开所闻扩所见者多矣。”4由此可知, 《说郛》所辑录的条目多来源于罕见之书, 每书不全录, 仅摘取一部分, 但是客观上却起到了保存散佚作品的作用。 《说郛》 (宛委山堂本) 卷59辑有《裴启语林》1卷, 共21则。从唐代初年至元代末年, 裴启的《语林》已经散佚1500多年, 因此, 陶宗仪第一次对这部书进行辑佚, 有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之功。但是, 它并不规范, 带有中国古代早期的辑佚书的特点。《裴启语林》的情况大抵如此:第一, 不注佚文出处。《语林》的佚文主要散佚到《艺文类聚》、《北堂书钞》、《初学记》、《太平御览》、《太平广记》等类书中, 然而, 陶宗仪并没有注出佚文的文献出处。第二, 非《语林》佚文而误辑。据笔者调查, 《裴启语林》此种疏失至有8则之多, 如“荀顗年踰耳顺而母年九十, 色养烝烝。以孝闻, 当时在丧, 憔悴貌不可识”5, 此条故事并不来源于《语林》, 而是《荀氏家传》 (《荀氏家传》已佚, 其佚文保存在《太平御览》等类书中) 。甚至还有一些佚文出现书写疏漏, 如“诸葛武侯持白羽扇指麾三军, 黄竹具叙事。”6其实, 这段故事应该是:“诸葛武侯与宣王在渭滨将战, 武侯乘素輿, 葛巾白羽扇, 指麾三军, 三军皆随其进止。”7对比之下, 陶宗仪所辑的这则条文, 几乎不知所云何意, 盖书写或刊刻之误。第三, 辑佚所采不广。据《隋书·经籍志》记载, 《语林》长达10卷, 应该比《世说新语》 (8卷, 1130则) 还要多, 然而陶宗仪仅辑有21则, 其中19条来源于《太平御览》, 其余2条来源于《艺文类聚》和《初学记》。可见, 陶宗仪所参考的书目并不多。虽然如此, 我们不能抹煞陶宗仪的贡献。因为陶宗仪毕竟只是元末时一介书生, 所见书籍终究有限;更重要的是《说郛》并非专门的辑佚专著。就中国古代辑佚的历史来看, 元末明初时的辑佚还处于摸索阶段。因此, 如果以清代或当代辑佚标准来衡量《说郛》, 未免苛刻。 清人黄奭 (1809—1853) 的《汉学堂知足斋丛书》亦收录了《裴启语林》。黄奭, 字右原, 江苏甘泉人, 监生, 以赀入为刑部郎中, 道光十二年以顺天府尹吴杰荐, 得赐举人。《清史列传》 (卷69) 、《扬州府志》 (同治) 、《甘泉县志》 (民国) 俱有传。黄奭最重要的学术贡献在于辑佚, 与马国翰被誉为“南黄北马”。 《汉学堂知足斋丛书》由四部分组成:《知足斋丛书》66种, 《通纬》55种, 《子史钩沉》89种, 《汉学堂经解》5种。其中《子史钩沉》辑录《裴启语林》共21则。这里的《裴启语林》与陶宗仪的《裴启语林》, 无论是条数还是排列的顺序都完全一样, 虽然有一些文字上的书写或刊刻之误, 但是我们完全可以确定, 黄奭的《子史钩沉·裴启语林》取自《说郛·裴启语林》是没有疑问的, 但是黄奭并没有说明其来源出处。 二、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之《裴子语林》 马国翰 (1794—1857) 在《玉函山房辑佚书》专门辑佚了《裴启语林》。马国翰, 号竹吾, 山东历城 (今济南) 人。他一生热衷于古籍的收藏与整理, 个人藏书达5700余卷。他痛惜许多珍贵古籍的散佚, 便不遗余力地将有关著作中保留的文献剔抉出来, 考辩真伪, 汇编成《玉函山房辑佚书》。全书分经、史、子三编, 700多卷, 辑佚书580多种, 这是清代辑佚著作中数量最多的一部。在该书“子编”的“小说家类”中只有8种, 分别为:《青史子》、《裴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