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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蝇王》的反讽式情节结构 威廉戈尔丁在英国的现代小说中已经去世十年，但他留下的作品却没有消失。文学批评领域的“戈尔丁热”仍在继续。《苍蝇之王》这部小说使戈尔丁著名的文坛小说更具吸引力，并说“是战后英国小说的不可忽视的纪念碑”。(p.15)然而, 由于《蝇王》这部作品是虚构与真实的微妙结合, 其虚构的成份常常化为具体的形态, 而现实的成份往往又隐含在虚幻之中, 所以其象征意义就比较难以把握了。虽然戈尔丁于1983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但西方文学批评界对《蝇王》是否在场景、情节和人物方面模仿了18世纪和19世纪荒岛小说的问题仍然众说纷纭, 我国文学批评界对《蝇王》“人性恶”主题的哲学基础也颇有微词。本文拟通过对《蝇王》及相关作品的比较分析, 就人们所争论的问题发表一管之见, 充作引玉之砖。 一、 《蝇王》所具有的岛屿小说特征 首先, 《蝇王》与传统的荒岛小说之间究竟存在何种关系?换言之, 是否如西方批评界所云, 《蝇王》在许多方面是对传统荒岛小说的模仿? 我们知道, 由笛福的《鲁滨逊飘流记》、巴兰坦的《珊瑚岛》、史蒂文生的《金银岛》等构成的小说体类之所以被称之为“荒岛小说”, 是因为它们从故事的场景到情节到创作思想, 都有迥异于其他小说的共同特征。就场景而言, 这类小说都是以“荒岛作为展开故事的特定空间, “荒岛”乃是其成其为“荒岛小说”的特殊标记, 即独有的艺术符号;就情节而言, 由于某种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原因而流落荒岛、在岛上有着奇特的经历、最终意外获救回归人类社会, 是构成荒岛小说主要情节的三步曲;就创作指导思想而言, 荒岛小说一般都是使人物的活动范围脱离现实社会的复杂环境, 将生活缩小到易于把握和处理的程度, 从而开辟出一块任凭自己发挥的天地, 以使作者凭借自己的生活感受和想象力去自由自在地探索人与社会相隔离、在没有文明道德规范约束情况下的生存模式及人的本性。 回头看《蝇王》。《蝇王》主要描写的是未来原子战争的某个年代, 一架疏散英国小学生的飞机中弹坠落在一个荒无人烟的热带海岛上, 幸存的孩子们从一个团结的整体逐渐分裂, 从和睦相处发展到为了满足嗜杀的欲望, 恶性膨胀, 相互残杀, 把一座美丽的小岛焚为焦土。最后一艘海军战舰发现烟火赶来, 使这群孩子获救。显然, 从故事的场景到三步曲的情节结构, 到大致的创作指导思想, 《蝇王》与一般的荒岛小说颇相似。于是, 模仿或借用其他荒岛小说的嫌疑似乎就挥之不去了, 言之有据嘛。然而, 笔者以为, 既然《蝇王》是一部荒岛小说, 它就不可避免地具有荒岛小说的共同特征。《蝇王》中的荒岛确实与《鲁滨逊飘流记》、《珊瑚岛》等荒岛小说中的荒岛具有某些相似的成份:《珊瑚岛》上“充满了鲁滨逊式的南太平洋植物”,(p.12)巴兰坦的蜡烛树可产蜡烛, 戈尔丁的蜡烛树在富有想象力的主人公西蒙眼里就“像蜡烛”。然而, 由于热带海岛上的树木、花草、野果、鸟兽等总是大同小异, 荒岛小说所描写的生存环境也就不可避免地具有某些相似之处。但这种相似, 只能解释为荒岛小说所共有的故事场景, 是荒岛小说的一般特征。谁都不会因为电话无绳电话可视电话都具有靠电流传播声音的共性而指责可视电话的发明者模仿前人。至于小说主要情节等方面的相似, 则也应作如是观。再看“模仿说”的另一重要“依据”, 那就是《蝇王》在人物乃至人物姓名的设计上都含有其他荒岛小说的影子。如果说人物姓名相仿是“模仿”, 那就等于说戈尔丁的思维贫乏到连姓名都给不出了。我们以为, 这些“影子”正是作者的刻意安排, 正是启发读者从与前人荒岛小说相反的视角去审视人类社会以及人的本性的“引子”, 这一点我们将在下文中再行探讨。 事实上, 此“三步曲”绝非彼“三步曲”。只要进入具体情节的发展过程, 就不难发现, 《蝇王》的情节与其他荒岛小说大相径庭。同样是流落荒岛的英国人, 二百多年前笛福笔下的鲁滨逊凭着顽强的意志、不屈不挠的精神, 不畏艰难战胜野人, 解救星期五, 教化星期五, 在岛上建立了一个文明的、自给自足的小社会;一百年前巴伦坦的《珊瑚岛》中的二个孩子, 坚韧不拔、善良正直、互助友爱, 解救受难小女孩, 感化当地土著人, 将荒岛变成“乐园”, 使文明传播到海外;《蝇王》中的孩子们流落荒岛后, 吹响捡来的海螺, 使幸存的孩子聚拢在一起, 举行民主会议, 推举拉尔夫为首领, 根据自己对文明社会的印象组织起一个小社会。到此为止, 戈尔丁似乎在向读者展示一幅与前人荒岛小说相似的理性社会的画面。然而, 他并没有落入前人的俗套, 没有让小说的情节沿着前人的老路发展下去, 而是笔锋一转, 使情节朝着与前人荒岛小说截然相反的方向推进。在绝望、饥饿和恐惧的驱使下, 孩子们很快分裂成相互对立的两派, 荒岛上的小社会陷入了危机。以拉尔夫为代表的善的一派仅有二人, 力量单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