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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梦的迷惘《锦瑟》赏析 锦瑟五下：一流秦，一弦，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首《锦瑟》是李商隐的代表作。古往今来,爱此篇朦胧意境的才子佳人,无计其数。这是一篇每每读来都让人唏嘘不已带泪的诗,此诗之所以脍炙千古,一是它抒发了作者政治、理想、爱情破灭后的极度哀伤,二是它潜蕴着哀伤之后的禅学顿悟。 李商隐生活的时代,正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走上穷途之时。这个时期,整个的国家在朋党纷争的风雨中飘摇。李商隐早年的有着“欲回天地”的政治雄心,但正如崔珏《哭李商隐》所言“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他先是为“牛党”令狐楚父子奖拔,后成为“李党”王茂元之女婿,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中二十年,仕途坎坷,横遭谗毁,如萍飘梗泛,升沉无定。无故地成为那场政治漩涡中的牺牲品。在个人生活方面,李商隐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他与王茂元女儿婚后琴瑟和谐,情深意笃。李商隐极负盛名的《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便是一个明证。可惜的是,这种幸福只给了诗人十三年的时间,妻子便突然病逝,如蝴蝶一样飘然而去,不知何往。既往的美好也就成了缠绕在诗人心头永远挥之不去却又迷离朦胧的梦。政治上的失意潦倒,生活中痛失所爱的悲哀,使李商隐常被一种感伤抑郁的情绪纠结包裹。为排遣愁绪,原本对佛老倾情的李商隐与佛教的缘分更深。这种感情基调深深地影响了他的审美情趣,使得他的诗作内容更多取向内心体验,逐渐形成一种悲哀伤感、抽象朦胧、禅悟自适的诗风。 锦瑟是绘有锦缎般美丽花纹的瑟,传说“五十弦”的瑟是古时候天神之所用,人世间所用的是二十五弦的瑟,声调悲凉。起联“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既是实写,又是虚写,诗人自感“博有文采而不同凡俗,意存高远而不合时宜。”锦瑟五十弦中的一弦一柱,就像树的年轮一样,触动着诗人思忆几十年(诗人当时大致四十七岁)来的往事。开头作者不写他物,以“锦瑟”开题,以“无端”发问,而后以“思”引出对“华年”的叹息,看似刻意为之,实是自然而成。瑟的锦缎花纹,不就是自己的花样年华?瑟的悲凉声调,不就是自己的痛苦一生?华年已逝,如锦瑟有五十弦没有理由、无须解释,即使解释也无从说起,真是“聆锦瑟之繁弦,思年华之往事;音繁而绪乱,惆怅以难言。”怎不感人至深。颔 联上句“庄生晓梦迷蝴蝶”,是根据《庄子齐物论》中“庄周梦蝶”故事化来的。说的是庄周有一次梦中见到自己变成蝴蝶,醒后自思,却不知是庄周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成庄周。真是如幻如真,亦虚亦实。可见诗人面对爱情与生命消逝以及如浮萍般的命运,已经完全陷入一种迷惘的境界之中。下句“望帝春心托杜鹃”,传说是周朝末年蜀地的君主杜宇,禅位退隐,不幸国亡身死,魂化为鸟,暮春啼叫,以至口中流血,其声哀怨凄悲,动人心腑,名为杜鹃。诗人借望帝魂化杜鹃事,表达了他对理想中“春心”、“年华”的美好回忆以及对现实中美好理想和情思的破灭的悲哀。所以,不管是庄周梦中化蝶还是蜀帝杜宇魂化杜鹃的典故,都引起了诗人无限的悲感。一曲繁弦已惊醒了蝴蝶梦境不复成寐,而难言的怨愤,抱负成空、理想破灭,又如闻杜鹃之凄音,送春归去,挽留不得。可以说,这两句是作者对人生终极价值的思考。 颈联的上句“沧海月明珠有泪”,是引《博物志》“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的传说。“泣而成珠”已具悲之意韵,进而将其化为“珠有泪”便更为悲切了。而沧海中有一颗孤独的明珠,何故含着眼泪?政治清明之时,本应野无遗贤,珠玉均应搜罗殆尽。但诗人空有绝世之才华,却莫名其妙地卷入牛李党争,终于不为世用。一颗明珠,被投闲置散。从鲛人之泪变成的“珠”,日渐被“还原”成“眼泪”这种无用之物。真是鲛人垂泪独对月,杜鹃啼血自悲鸣。颈联下句“蓝田日暖玉生烟”,描绘了蓝田山中沉埋的美玉,在暖日晴辉的照映下,升起丝丝缕缕的轻烟。常喻指“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之景。诗人此处借暖日映照下蓝田玉山上升起的这若有若无的丝丝轻烟,来象征自己平生所向往、追求的抱负,正像“蓝田日暖玉生烟”一样,缥缈虚无,可望而不可及,加之生命已近黄昏,真是万般无奈啊!沧海桑田,月明依旧,以至于后来,李商隐已经是“克意事佛,方愿打钟扫地,为清凉山行者”(《樊南乙集序》)。 尾联“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为点睛之笔,“此情”与首句的“华年”呼应,揭示了全诗的寓意,人生苦短,刹那间理想破灭、刹那间追求落空、刹那间欢爱如烟,刹那间青丝成雪。尽管自己以一颗浸满血泪的真诚之心,付出巨大的努力,去追求美好的人生理想,可“五十弦”如玉的岁月,如珠的年华,值得珍惜之时却等闲而过。面对现实,恋人生离,爱妻死别,盛年已逝,抱负难展,功业未建,幡然醒悟已风光不再。怅然之际只能仰天长叹: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