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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先进》献疑 一、 “危坐”用“作” 《论语先进》：“一个人创造了节奏，另一个人创造了节奏。”。”何晏集解引孔安国传:“置瑟起对。”孔安国以“起”释“作”,惜未予申说,故后人理解不一。主要持两说:王力先生主编《古代汉语》注:“起,这里指站起来。”刘盼遂、郭预衡先生主编《中国历代散文选》注:“起,这里指挺身跪起来。”新近出版的一些注本及文章多主后说。其理由是古人席地而坐,臀部被压脚跟上,挺身起跪,则表尊敬。 按:后说看似合理一些。然笔者通过对上古文献较为全面的考察,发现古代弟子侍坐于先生,发言问答时需要站起来,而不是挺身起跪。前说是正确的,兹援据以证之。 《管子·弟子职》言弟子之礼曰:“出入恭敬,如见宾客,危坐乡(向)师,颜色毋怍。”“危坐”即直腰端坐,与跪同。《释名·释姿容》:“跪,危也。”清人毕沅疏证:”“古人危坐乃跪也,故管宁坐榻当膝处皆穿。”“危坐”较之一般的“坐”要恭敬一些。《晏子春秋·内篇下》:“昧墨与人比居庾肆,而教人危坐。”吴则虞集释引于鬯云:“己踞肆而教人危坐,则人弗从之也。”《史记·日者列传》载宋忠、贾谊折服于司马季主卜筮之妙,于是“猎缨正襟危坐。”《后汉书·茅蓉传》:“众皆夷踞而对,容独危坐愈恭。”可见,“危坐”是表恭敬的行为。既然弟子侍坐于先生要“危坐”,则其答问时之“作”就不可能再挺身起跪了。 《礼记·仲尼燕居》载子贡等人侍坐于孔子,其间,子贡三次”越席而对。”“越席,”即离开坐席。《庄子·至乐》:“颜渊东之齐,孔子有忧色”。子贡下席而问曰:‘……夫子有忧色何耶?’”《韩诗外传》卷八:“孔子燕居,子贡摄齐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摄齐”,即提起下裳的下摆。《列子·仲尼篇》:“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者何为事夫子?’”何谓“避席?”《战国策·秦策五》:”阳泉君避席曰:’请闻其说。’”高诱注:“离席前请。”据上可知,弟子问答发言时要“越席、”“摄齐而前、”“下席、”“避席”等等,这无疑都得站立起来。《礼记·孔子闲居》所载更明:“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因为弟子发言要起立,所以孔子常于其语毕时令坐下。《论语·阳货》:“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居”即坐下。《孝经·开宗明义章》载曾子发问后,孔子说:“复坐,吾语汝。”《说苑·杂言》亦载:“孔子曰:‘(仲)由来,汝不知,坐,吾语汝。’” 诚然,古人在坐席上表示礼敬,常常可以由坐而挺身起跪。但是,这种情况往往明言“跪、”“长跪、”“膝席、”、危坐”等等,而不言“作;”同时,弟子发言答问时也未见用这种姿势,而是出现在别的场合。例如:《战国策·秦策三》:“秦王跪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又《魏策四》:“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古乐府《陇西行》:“伸腰再拜跪,问客平安否?”《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武安膝席曰:‘不能满觞。’” 最后,从“作”的上古义看,训为“立”是其基本用法。《说文》:“作,起也;”“起,能立也。”《广雅·释诂四》:“起,立也。”《论语·子罕》载孔子见到穿丧服、礼服、戴礼帽者及盲人,“虽少,必作;过之,必趋。”《礼记·少仪》:“客作而辞。”又《檀弓下》:“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这几个“作,”均当释为“立。”《周礼·大司马》:“中春,……以教坐作进退疾徐数疏之节。”此言军事操练,“坐”与“作”相对,“作”的“立”义甚明。 二、 “所”的“意” 《战国策·赵策四》:“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近见钱宗武同志提出新解,认为:“恣君之所使之”的“君之所”是偏正结构,“所”当作“意”,全句为“任凭你的意思支使他。”(《“恣君之所使之”新解》中国语文天地1989年3期)就这句而言,这样解释诚为“字字落实,文通理顺。”惜这种认识尚缺乏有说服力的材料证明,其说未必可信。 “所”可释为“意”,但必须注意其使用的语言环境。清人黄生《义府》卷下“所”字条云:“《汉书·佞幸传》云:‘上有酒所从容谓贤’云云。为‘所’字亦不多之意,犹俗云微有酒意也。”其后王先谦《汉书补注》在这句下亦释“酒所”为“酒意。”杨树达先生《古书疑义举例续补》有“‘所’作‘意’义用例,”对此论述最详,取例颇多。其可信者如:《左传·襄公三十年》:“或主疆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杨树达按:“‘姑成吾所’者,姑成吾意也。”《汉书·周亚夫传》:“上视而笑曰:‘此非不足君所乎?’”杨树达按:‘不足君所’者,于吾意有不足也。”略加比较可知,“恣君之所使之”与上述句式差异较大,故其“所”能否释为“意,”不可仅据此类推臆断。还需要注意的是,“恣+主语+之+所(以)+动词”及其变式,在古代汉语中是甚为常见的格式,因此,对“恣君之所使之”的“所”的解释正确与否,必须放到这类句式中进行考察,检验。先看下面的材料: (1)犹金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