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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汉语研究1996年第1期(总第30期)17

“汉语-t尾最后消失”说

黄勇

入声消失是现代汉语形成过程中发生的重大历史音变,是现代汉语与中古汉语语音上的

重要分界。如果能够确定-p-、t、-k消失的轨迹和规律,不仅有助于我们澄清汉语语音史上的

一些疑点,而且对预见现阶段仍保留塞音尾的汉语方言的语音发展方向也是有意义的。

入声的消失过程,从时间上看,有快慢之分,从范围上看,有大小之别,从消变的顺序看,也

有先后的不同。“由于入声及其韵尾总是先在部分词汇中消失,然后再逐渐扩散到其他词汇

中,因此从中很难划出一个确定的时限来”(许宝华,1984),于是,围绕着汉语塞音韵尾的消失

轨迹问题不同学者根据不同的材料就得出了不同的见解①。这些意见综合起来主要有三种:

第一种观点认为,-k尾最先消失,-p尾残留到最后。周祖谟先生在《宋代汴洛语音考》中

根据《皇极经世·声音唱和图》推断宋代汴洛语音中-t、-k已经消失,唯-p尾尚保存完整。接受

这种观点的人很多,“古入声韵尾的失去,最早见于邵雍的声音《图》。在这个图里把-t、-k的字

和原来没有韵尾的字放在一块,四声相配。不过-p尾的字,《声音图》没有和原来没有辅音韵

尾的字相配,而独立成一行,说明在邵雍的话里-p尾还没有消失”(邵荣芬,1977)。

第二种观点认为-,p尾最易丢失,-k尾残留到最后。姜聿华先生通过对三十五家宋代北

方籍词人2258首词的考察,认为宋代“收-p-、t及部分收-k尾韵的字已变成收-尾,而大部分-

k尾韵字尚保持-k尾。-k尾最后消失。”其演变的过程大致为:

“-p-t-k—※--k———※-—※o”(姜聿华,1985)

第三种观点则主张汉语入声尾-p-t-k中谁最后消失应呈多样化特征。“(汉语入声)消失

的速度不同,消失的方式也有异。有的方言-p先失落,有的方言-t先失落;有的方言-k最稳

定,有的方言则-p最稳定。这一演变过程用标音形式可表示如下:

-k、-t-、—※-k、-

-p、-t-、k-—※o”(许宝华,1984)

-p、-k、-—※-p、-

汉语方言间语音差异很大。根据现成的方言材料可看出,入声词类及其韵尾消失的情况

在各方言中是很不一致的,因此它们的发展轨迹也不可能整齐划-。笔者研究的方向是汉语

与少数民族语的对比比较,曾接触到大量汉语方言及其亲属语言的韵尾材料,对许先生的观点

颇为赞同。不过,该观点也稍有不足之处,那就是对-t尾最后消失这一事实重视不够,无论是

从韵书和韵图、现代汉语方言、少数民族语提供的有关材料及音理等方面都可证明,在汉语入

声尾消失的过程中,-t尾最后消失的可能性比-p尾最后消失的可能性大,即在许先生所列的图

示中还应加上重要的一条消变轨迹:

-p

-t——————※-t—※-—※o

-k

本文写作过程中,曾得到邢公畹、石林等先生的指导,谨此致谢。

18黄勇:“汉语-t尾最后消失”说

下面就以上几个方面的问题分别加以论证。

一、根据近人的拟音,《切韵》音系入声的收尾有-p、-t、-k之分。《广韵》虽然小乱,但基本

界限还清楚。早期韵图《韵镜》入声单承阳声,但到了《七音略》则开始兼承阴声了。“《七音略》

以入声铎药[-k]兼承阳唐[-]与豪肴[-u],这与《韵镜》的处理不相合,这种配对方法,与整个入

声韵与阳声韵相配的系统相矛盾,有人认为这是入兼阴、阳的先兆,是中古入声韵尾消变的开

始”(李新魁,1983)。另外,中古时有许多-k混于-t的情况。根据《王力文集第十卷·历代语音

发展总表》,我们发现,从五代至宋这段时期,除屋部没有-k※-t、觉沃二部各只有一例-k※-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