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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伦理学视角看社交媒体“道德审判”的正当性边界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在数字技术与社交媒体深度嵌入社会生活的背景下，一种由网民

自发集结而形成的“道德审判”现象，正成为网络公共领域中日益普

遍且充满争议的实践。它以其强大的舆论动员能力，对失范行为进行

曝光与谴责，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非正式社会监督的角色。然而，其

常伴随的网络暴力、侵犯隐私与事实扭曲，又深刻地挑战着现代法治

社会的基本伦理准则。本文旨在从规范伦理学的核心视角，深入剖析

社交媒体“道德审判”的正当性危机，并系统性地探究界定其伦理边

界的关键原则。本研究主要采用哲学辨析与比较伦理学分析方法，以

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的二分法为核心分析框架，并整合功利主义、道

义论与美德伦理等多元理论资源，对网络“道德审判”的内在逻辑与

伦理后果进行解构。研究发现，网络“道德审判”的核心伦理困境，

在于其对“实体正义”的朴素追求，压倒了对“程序正义”的根本尊

重。其正当性的崩塌，根源于四大核心伦理缺陷：审判主体的“匿名

化”与“非专业化”、审判过程的“情绪化”与“非法证化”、审判

结果的“惩罚失度”与“非可诉性”，以及审判逻辑中对个体尊严的

“工具化”。本文认为，社交媒体“道德审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

是一种缺乏伦理合法性的“数字义警”行为。其与正当的“公共舆论

批评”的根本边界，在于是否恪守了程序正义的基本原则。一个在伦

理上可辩护的网络公共领域，必须将追求实质道德共识的努力，置于

尊重个体权利、遵循正当程序与倡导理性对话的框架之内。

关键词：

道德审判，社交媒体，伦理学，程序正义，数字义警

二、引言

我们正无可逆转地生活在一个被社交媒体所定义的“超连接”时

代。微博、微信、抖音等平台，不仅是信息传播与社交娱乐的工具，

更已演变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无垠的“数字公共广场”。在这个

广场上，每一个公民，都获得了发布观点、参与讨论的麦克风。当现

实世界中的不公、失德或违法事件，被曝光于这个巨大的舆论场时，

往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激发起山呼海啸般的公众关注与集体谴责。

这种由网民自发形成的、针对特定个人或事件的、带有强烈道德义愤

的集体性评判行为，我们称之为社交媒体的“道德审判”。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现象的兴起，具有一定的积极社会意涵。

它打破了传统信息传播的垄断，使得普通民众的监督权得以彰显。面

对权力滥用、商业欺诈、公共道德沦丧等问题，网络舆论有时能够成

为推动官方调查、匡扶社会正义的强大“倒逼”力量。它似乎在宣告

，在一个“人人都有摄像头、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任何失范行

为，都将无处遁形，都将面临来自亿万双眼睛的“审视”。

然而，硬币的另一面，是这种“审判”常常失控的、令人不寒而

栗的破坏性。从最初的“人肉搜索”，到后来的“网络暴力”，再到

当下的“取消文化”，我们目睹了无数次，一个最初看似正义凛然的

道德谴责，是如何迅速地演变为一场对个人隐私的残酷侵犯、一场基

于碎片化信息的“有罪推定”、一场缺乏任何程序保障的“网络私刑

”。被审判者，不仅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潮水般的辱骂与诅咒，

其现实生活中的工作、家庭与社会关系，也往往因此而遭受毁灭性的

打击。更令人警惕的是，这种“审判权”，极易被操纵，成为网络水

军、商业竞争对手或极端主义者，用以攻击异己、制造对立的工具。

这一深刻的矛盾，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关乎当代社会伦理根基的重

大课题。当古老的、朴素的正义感，与现代的、匿名的、指数级传播

的技术相结合时，它究竟会催生出一种更高形式的社会监督，还是一

种更为野蛮的“多数人暴政”？社交媒体“道德审判”，其正当性的

边界，究竟在哪里？我们应如何区分，一次合法的、理性的“公共舆

论批评”，与一场非法的、非理性的“网络集体霸凌”？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目标，便是从规范伦理学的核心理论与原则

出发，对社交媒体“道德审判”这一复杂的当代现象，进行一次系统

的、深入的伦理学反思。本研究将超越对其社会效应的简单褒贬，而

致力于解构其内在的伦理结构，并尝试构建一个能够清晰地、有效地

界定其正当性边界的分析框架。

三、文献综述

围绕社交媒体“道德审判”及其相关现象（如网络暴力、人肉搜

索、取消文化）的研究，在传播学、社会学、法学与伦理学等领域，

已积累了相当的成果。为了清晰地定位本研究的独特贡献，有必要将

相关文献，大致归纳为关于社交媒体公共领域特征的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