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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研究

·新兴科技法律问题研究专题·

人工智能法律地位的

争论、误区与破解

王春梅

(天津师范大学法学院,天津300387)

[摘要]当下由人工智能与信息通信技术驱动的图灵革命给人类理性建构的

私法制度带来诸多挑战,尤以人工智能的法律地位为要。但是,统观人工智能法律地

位认识的否定说、肯定说与折中说等理论学说,可以发现当下人工智能法律地位研究

在思维方式上存在主客思维方式之固守,在认识论上存在认知理性之意志局限,在方

法论上存在主体比拟为人之方法偏颇,从而需要从理论上予以厘清,并需要以主体间

性破除主客二分之思维方式,以交往理性更新理性内涵,以功能论替代方法论予以破

解,进而从立法上对人工智能法律地位作出宏观构设,以助益人工智能产业发展与人

机共生社会秩序构建。

[关键词]人工智能;法律地位;主客思维;认知理性;功能论

[中图分类号]D90[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0-8284(2025)01-0059-14

当下我们正在经历一场由人工智能与信息通信技术驱动的、意义深远的图灵革

[1]

命,生成式人工智能、人类增强技术等更是开始大放异彩,深刻改变人工智能技术的

[2]

发展格局与人机关系之未来走向。进阶的人工智能早已越过了机器对人类体力替

[收稿日期]2024-12-02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人工智能的主体性及其私法规制研究”(18BFX113);江

苏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重大项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的法学知识创新研究”

(2023SJZD006);天津师范大学项目“‘新文科’建设视域下复合型法学人才培养模式研究”

(JG01222038)

[作者简介]王春梅(1971),女,黑龙江克山人,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博士,从事民商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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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交流2025年第1期

代的初级阶段而直逼人类的脑力替代,这不仅使人类“思考的尊严”和人类在宇宙中

的特殊地位面临威胁与挑战,而且还带来和引发如何从法律上认识和对待“会思考机

器”的法律属性与法律地位的理论纷争。统观人工智能法律地位的学说理论,可以发

现当下人工智能法律地位研究存在诸多误区,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工智能在未来私

法框架内的位置安置与制度构设。如何破解和走出这些误区,理性认识与妥善安置人

工智能的私法属性与私法地位,以法治来规范技术理性,维护人的自由与尊严,促进人

[3]

类与人工智能共同进化,是吾辈学者需要思考和解决的时代命题。

一、人工智能法律地位的理论之争

自罗马法以降,民事主体在范围上呈现不断扩张之势,但自然人主体始终为主体

之原型。当下各国学者对人工智能法律地位认识所形成的论争,亦以自然人主体为原

型而展开,并大体形成了否定说、肯定说和折中说三种学说理论,对应人工智能主体资

格的“全无式”“全有式”“部分式”三种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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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说遵循和秉持传统民法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