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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生成技术方案的专利法保护

李健

内容提要：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在科技创新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催生出众多富有

创造性的技术成果。由人工智能参与生成的技术方案是否需要专利法保护，以及现行授权

规则和审查模式可否直接适用等问题亟待解决。从正当性角度分析，人工智能生成技术方

案符合专利客体要求、产权保护需求及市场价值标准，因此，专利制度应成为推动此类技

术方案产权化的首选路径。从制度完善而言，针对人工智能算法的黑箱属性与现有授权规

则之间的冲突，需主动调整专利授权规则，并细化人工智能发明专利申请的披露要求。就

保护程序而言，根据人机协同发明特点，在专利审查特别是创造性认定环节，应聚焦于人类

参与者的创造性贡献，将“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概念升级为能够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的人。

关 键 词：人工智能生成技术方案专利法保护算法黑箱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

一、问题的提出

a

新一代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为科技生产力的跃迁提供了强大驱动力，也给以专利

法为代表的现有科技创新制度带来重大挑战。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融合到自然科学的各个领

域，是面向未来的“新生产工具”。AI4R（AIforresearch）新型研究模式在基础研究和技

术发明领域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b人工智能生成的创造性技术方案不断涌现，成为科技

生产力发展的中坚力量。如何在现有法律框架下有效保护人工智能参与生成的创新成果，

并最大限度地激发其生产力潜能，已成为全球专利体系亟待解决的重大课题。2018年以

·.

来，史蒂芬L泰勒博士陆续向全球多个国家提交了一项由其创建的人工智能系统DABUS

（devicefortheautonomousbootstrappingofunifiedsentience）生成发明的专利申请。在申请文

作者简介：李健，南京大学法学院、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法学院联合培养博士研究生

基金项目：本文系教育部国家留学基金委“国家建设高水平大学公派研究生项目”（202406190110）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aSeeShakkedNoyWhitneyZhang,ExperimentalEvidenceontheProductivityEffectsofGenerativeArtificialIntelligence,

381Science187,187(2023).

bSeeWeijieZhao,APanelDiscussiononAIforScience:TheOpportunities,ChallengesandReflections,11NationalScience

Review1,2(2024).

.109.

IntellectualProperty

(Monthly)No.8，2025

件中，泰勒博士把DABUS指定为发明人，首次将人工智能发明问题推向行政、司法领域。

2019年，泰勒博士向我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DABUS专利申请；2024年4月，国家知识产权

局公布了DABUS案的审查结果，合议组以人工智能系统不属于民法规定的民事主体类型为

由驳回专利申请。c该决定与国际上一些国家的做法一致，即从主体角度出发判定人工智能

的发明人资格。主体问题的显著性导致学术界和实务界往往忽略了发明客体的重要性。如

果不解决人工智能发明过程的可解释性、技术方案的可重复性等客体层面的逻辑问题，利

益相关方采用“稻草人”策略，即以自然人名义申请人工智能生成的技术方案，就可轻松

绕过专利法对机器作为主体的排斥。例如，在全球范围内，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开发的药物

没有出现以机器名义申请专利的先例，都采用了传统的自然人申请模式。d专利权不应授予

那些未满足专利要求的发明创造，无论其申请主体是机器还是人类。对人工智能生成技术

方案客体的保护是专利法需要面对的真正挑战。在实践层面，2024年12月，国家知识产权局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