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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1辑

GenAI生成物著作权侵权责任的主体认定问题研究

许 畅

【摘 要】对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生成物的分析不能仅着眼于其能否受到著作

权制度的保护，更应从人工智能的实际运行机理出发，重新审视引发著作权侵权行为的

复杂因果关系。在认定著作权侵权责任主体过程中，目前存在所涉主体多元、生成物著

作权归属障碍、侵权责任主体认定立法空缺等现实与制度困境。程序提供者承担直接侵

权责任存在严格的适用前提。应区分机器主导生成模式与机器辅助生成模式的不同场景，

基于“权责一致”原则，并在合理因果关系链条的范围内判定，以解决目前存在的著作

权侵权行为的主体认定问题。

【关键词】生成式人工智能；著作权侵权；责任主体；风险防控

【作者信息】许畅，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法学院2022级博士研究生，早稻田大学联

合培养博士生。

【项目信息】本文受国家留学基金委资助，录取文号为留金选［2024］5号，学号为

202404920068。

作为赋能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生成式人工智能（以下简称GenAI）正以前所未

有的速度推动各行业的技术革新，迅速崛起为全球科技竞争的核心领域和重点治理对象。

美国OpenAI公司于2022年推出全新人工智能程序ChatGPT①，与以往的人工智能程序相

比，GenAI并非根据给定的规则或数据生成输出物，而是通过与客户问答的形式，根据

客户的“私人订制”生成用户所需内容。GenAI面向社会公众开放使用，公众大量应用生

成式程序容易引发实务中的著作权侵权问题。目前，学界已广泛研究了GenAI生成物②是

①ChatGPT全称为“ChatGenerativePre-trainingTransformer”，是指利用深度学习技术，基于算法

和模型自主生成文本、图像、音频或视频内容的软件系统。ChatGPT是GenAI的最新应用，即智能人工

对话系统。

②关于GenAI输出物的定性一直未有定论，目前难以称之为“作品”。美国OpenAI公司《使用

协议》将输出物统称为“生成内容”，本文将人工智能输出的内容称为“生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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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法专栏

否符合“作品”构成要件，以及GenAI是否可以成为“作者”等问题，但对于GenAI生

成物在著作权侵权领域的认定标准及责任分配机制的研究仍显薄弱①。这一空白亟须通过

深入的理论探讨与法律实践加以填补，以应对GenAI技术快速发展对著作权制度带来的

挑战。

GenAI已大规模投入市场，引发的著作权侵权问题在实务中频发。如今，基于RNN

②

语言模型训练的人工智能产出的生成物，已几乎不能与人类作品相区分。部署GenAI生

成物著作权侵权行为的归责体系，首先需要对生成物侵权主体责任分配作深入思考。从

解释论层面看，GenAI生成物侵权主体的确定、归责原则的适用、侵权责任的分配的问

题未得到妥善解决；从立法论角度看，人工智能相关法律规制稍显不足。关于GenAI在

著作权领域的研究，不应局限于权利客体的界定，更应注重著作权侵权行为的认定、发

生机制以及相应的法律救济与责任分配问题。本文尝试讨论GenAI生成物引发著作权侵

权的主体责任界定问题，主要基于以下考虑：一方面，明确著作权侵权责任主体不仅能

为我国司法实践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持，还可以精准锁定直接侵权人，帮助被侵权方及时

获得赔偿，高效解决损害赔偿问题，提升司法救济的可操作性；另一方面，GenAI技术

仍处于初级发展阶段，亟须深入剖析“由GenAI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这一片面观点。通

过构建更加科学合理的责任分配机制，可以有效规避技术创新的法律障碍，也能为人工

智能技术的健康发展提供重要的理论支撑和法律保障。

一、程序生成物著作权侵权的责任主体归责原理

③

GenAI的运行机制多为开放式、多主体的协同，责任认定困难重重。GenAI著作权

侵权主体的认定存在分歧，主要原因在于其特殊运行机理引发的所涉主体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