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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行政学院学报》2025年第1期公共治理评论

“形式治理”：数字形式主义的产生及其逻辑

——一个控制权理论的分析框架

袁方成魏玉欣12

（1.深圳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广东深圳518060；

2.华中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武汉430079）

【摘要】数字技术在社会治理领域的广泛应用，显著提升了治理效能，但同时也催生了新型治理异化现

象——数字形式主义。主要表现为借助装饰性数字大屏、数据造假和功能虚置的应用等形式，构建数字

治理的表层成效，实质上是传统形式主义在数字化场景下的再生。文章基于控制权理论构建分析框架，

揭示政策执行过程中目标设定权、检查验收权、激励分配权三权合流导致重形式轻实质倾向，进而阐释数

字形式主义的生成逻辑。研究发现，在政策执行过程中，上下级之间的权力配合行为催生了三重治理异

化：以形式治理替代实质性目标达成、以制度制定取代政策落实、以虚拟绩效消耗实体资源。针对数字形

式主义的治理困境，提出四个维度的系统化解决路径：完善法治体系强化权力监督、深化数字化服务回应

民众需求、重塑数字时代政府角色定位、提升各级治理主体数字素养。

【关键词】数字治理；形式主义；控制权；政策执行

【中图分类号】TP399；D63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4997（2025）01-0060-09

一、数字化场景中的形式主义化场景中出现新的演化形态。具体表现为平台功

2023年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能闲置、数据虚假填报、过度留痕、夸夸群、水军点

《关于防治“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的若干意见》，将赞以及数据信息的重复录入与多头报送等技术异

“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界定为形式主义在数字化背化现象。这不仅产生了行政效能损耗、资源浪费

景下的变异翻新，是加重基层负担的主要表现。等治理成本，更可能导致损害政府形象、削减政府

在数字技术与社会治理深度融合的背景下，数字信誉等深层治理风险。

治理效能日益提升的同时，其加重基层负担的问数字形式主义作为形式主义在数字化场景下

题也日益显现。为追求治理创新与政绩表现，地的再生，其本质是过度追求数字治理形式而忽视

方政府过度重视数字技术的工具性应用，而轻视实质性内容的行为模式。数字形式主义主要表现

了数字治理的实质性效果，导致形式主义在数字为三个方面：一是数据和材料虚构，即为追求政绩

收稿日期：2024-11-06

作者简介：袁方成（1978-），男，深圳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全球特大型城市治理研究院研究员，研究方向：

中外地方与基层治理；魏玉欣（2000-），女，华中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数字治理与基

层治理。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新时代党建引领社区治理机制创新研究”（22BDJ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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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进行的数据虚报与材料伪造；二是形式活动的异化行使是数字形式主义的根本性成因。基于微

泛滥，即过度重视会议等形式活动的数量规模而观政府行为与权力分配的深层分析，有助于提出

忽视其实际效果；三是程序规则的繁冗，即过度重切实可行的治理方案。

视流程规范和痕迹留存而损害工作效能。形式主二、数字化场景的控制权分配：一个分析框架

义特征在数字化场景中进一步演化，导致数字平（一）分析框架

台重建设轻运维、数字化转型重过程轻实效、数据对数字形式主义的理论解构，需要从“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