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贾柱立《心灯照墟》第九章 星火启程（上）.pdfVIP

第九章

星火启程（上）

七绝·启程

“长明星”耀十年功，心火初燃照暗穹；

一步踏开生死界，魂灯千盏待春风。

一、十年蕴光·磨剑无声

十年光阴，是水，从指缝间无声淌过，不留痕迹；亦是金石，在灵魂深处缓慢镌刻，每

一道划痕都浸透了血与光、静默与呐喊、稚嫩与坚韧。

贾承志（“星儿”）立在庭院那株老槐树下时，恰是晨光初透的卯时三刻。他十五岁了，

身量清瘦颀长，如一竿新竹褪尽稚嫩的茸毛，显露出柔韧而内蕴风骨的姿态。晨光斜穿枝叶，

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却浑然不觉，闭目静立，呼吸悠长深缓，胸膛起伏

的节奏与风拂枝叶的沙沙声、远处城郭苏醒的市井声、乃至泥土深处蚯蚓翻身的微颤，都融

为同一曲天地呼吸的韵律。

十年《养光诀》修持，早已不止是“功法”，而成了他生命的本能，如同心跳，如同眨

眼。

晨曦初露时，他于院中面东而立。胸中那团“心光”会随朝阳升腾而自然流转，从蛰伏

中苏醒，沿任督二脉缓缓运行，温润如春泉漫过干涸的河床，每一寸经脉都在这暖流中舒展、

滋养。他能清晰“看”见——内视之境已如观掌纹——心光从最初粟米大小的淡青微芒，经

十年淬炼，如今已壮大至鹅卵大小，色作月白，质地澄澈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丹田处静静

悬浮，随着他的呼吸明灭起伏，光芒流转间隐有星图闪烁。

若逢雨天，他便静坐廊下听雨。起初只是听，听雨打芭蕉的清脆，听檐水坠地的绵长。

后来渐渐能听见雨滴中包裹的更多——某滴雨曾拂过山巅古松的松针，带着松脂的苦香；某

滴雨曾在江南某座石桥上空凝结，映照过撑油纸伞的素衣女子；某滴雨穿越云层时，裹挟了

高空凛冽的风与远方大海的咸腥……每一滴雨，都是一段微小旅程的载体。而他的心灯澄澈

如古井，将这些驳杂“声音”一一映照、过滤、沉淀，最后只余天地间最本真的韵律——那

是水循环的脉动，是云聚云散的叹息，是万物在雨水滋润中舒展的欢欣。

至若月夜，则又是另一番修行。月上中天时，他额间那枚淡青色星印便会与穹顶“长明

星”遥相呼应。这种呼应非肉眼可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如同沉睡的血脉被唤醒，

如同离散的琴弦被同一首古曲拨动。呼吸之间，他能感觉到有冰凉而纯粹的“星力”自无穷

高处垂落，透过星印渗入体内，与心光交融。那一刻，血脉中似有星河缓缓流转，耳畔响起

遥远而古老的低语，那是星辰诞生与湮灭的史诗，是光穿越亿万年虚空抵达眼眸时的呢喃。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这般修行从未间断。酷暑寒冬，病痛困顿，甚至那年隆冬染

了风寒高烧三日，他仍于病榻上以微弱心念维系心灯不熄。柳清照守在床边，以湿巾敷额，

看他烧得双颊通红，嘴唇干裂，却仍闭目凝神，额间星印泛着不稳的青光，如风中残烛。她

心疼得直掉泪，却知劝不得——这孩子骨子里的执拗，与贾子玉（“长明星”）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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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星印的变迁史，唯有柳清照完整见证，如同默默记录一株奇花生长的园丁。

七岁那年的暴雨夜，至今仍是她梦中常现的惊悸。那天酉时刚过，乌云如泼墨自天际压

下，雷声自远而近滚来，仿佛有巨神在云层上拖着沉重的锁链行走。闪电撕裂长空，刹那惨

白映亮屋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啪砸下，顷刻间天地茫茫。

贾承志正在书房临颜鲁公的《祭侄文稿》。墨是特制的“金鳞墨”，研开后泛着细碎金

芒；纸是上好的“云纹宣”，绵韧吸墨。他提笔悬腕，正写到“魂而有知，无嗟久客”的“客”

字最后一捺，额间星印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

起初只是微热，如贴了暖玉。但瞬息之间，热度飙升，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眉心！青色

光芒不受控制地迸发，如决堤洪流般涌出体外！屋内桌椅震颤，笔墨纸砚悬浮而起，墙上的

画轴哗啦作响，书架上的古籍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卷。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扭曲，仿佛要

脱离尘世桎梏，被拖入某个不可知的维度。

“星儿！”柳清照当时正在廊下收晾晒的药材，听见书房的动静，见状不顾倾盆暴雨冲

入书房。雨水瞬间浇透她的鬓发衣衫，她却浑然不觉，扑向蜷缩在床角的儿子。

但见“星儿”浑身被暴走的青光包裹，那光芒不再是温润月白，而是刺目的青金色，光

中竟有细密的雷电纹路交织闪烁，噼啪作响。他小脸痛苦扭曲，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抓住床

单，指节捏得发白。额间星印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