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学知识传统中的人.pdfVIP

理论戴沿 刑法 学知识 传 统 中的 “人 ” 周光权 ‘ 犯罪是人的行为，这是无论哪一派刑法理论都不会否认的。但是 ，刑法应当立足于人的行为施加惩罚? 还是要警惕和制裁实施犯罪的人，历来有争议。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人”已经受到了刑法学一定程度的 关注 。但是 ，以往刑法理论对 “人”的知识的讨论是远远不够的，将刑法 中人的观念 问题简单地 以犯罪主体 概念替代更会忽略很多相当复杂的问题 。刑法哲学理论首当其冲的任务是对作为刑罚主体 的人作 出更为 细致和充分的探讨 。 刑法 中 “人”的观念 ，近代 以来有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 ，通过对这个过程的考察 ，我们可 以看到刑法观 念在许多重大间题上的转 向。 在刑法学知识传统中，首先登场 的是在理性和 自由的宏大背景辉映下 ，被抹去具体脸孔而加 以抽象 化、模糊化的抽象人 。这是一种 由整个古典刑法理论所假定 ，无论是意大利的贝卡利亚、英 国的边沁还是德 国的费尔 巴哈、康德、黑格尔都承认 的大写的 “刑法人”(homo penalis) ，他们与 19 世纪中后期出现的、由刑 事实证学派所倡导的 “犯罪人”(homo criminalis)观念大异其趣。 一 、抽象刑法人 如果将刑法学研究作为一种 “文化态度”的表达 ，就必然会承认抽象刑法人的存在及其意义 。古典刑法 理论的抽象刑法人观念认为，刑法 中所谈论的人 ，都是能够鉴别善恶、可 以弃恶从善、有 自由意志和 自我规 律能力的社会一般人 。 ( 一) 抽象刑法人的思想史地位 1. 一个核心概念:意志 自由 讨论刑法 中关于人的知识构造 ，无法迈过的第一道 门槛就是对意志 自由的表态问题 。所谓的意志 自由 问题 已经是老生常谈 ，对这个毁誉参半的概念 ，哲学、伦理学和法学的态度大致相 同:又爱又恨 。在中国刑 法学中，相对意志 自由的观点广有市场 ，即认为人有着相对的意志 自由，他可以选择适法行为，也可以选择 犯罪行为 ，在行为人有着这种选择 自由的时候 ，他竟然去选择犯罪行为 ，说 明他 已经将公认 的社会价值标 准置于脑后 ，公然与社会为敌 ，此时，对其给予刑法上的否定性评价就是正当的。 以往关于意志 自由的哲学、伦理学、法学的讨论 ，尤其是中国刑法学 中的 “相对 自由意志”论调是难 以 令人满意的。它们都没有很好地理解 “人”，有的试 图绕开 问题的关键处 ，有的甚至是在贬低人本身。所以， 要讨论抽象人的意志 自由问题 ，必须返 回到遥远 的过去 。 对意志 自由的重视坚守了长久以来的哲学传统 ，自德漠克利特、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以来的古代哲学 ， 中经奥古斯丁、阿奎那的中世纪哲学 ，和在今天广有影响的以笛卡尔、霍布斯、洛克、斯宾诺莎为代表的近 ， 法学博士 、清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 ·9 1 · 鱼陵法律评论 2001 年春季卷 代哲学，以及绵延至今的格林、詹姆士的现代哲学中，都深深嵌入一个挥之不去的意志 自由命题 。〔〕‘其中， 特别值得我们重视的是康德和黑格尔关于意志 自由的哲学立场。 康德认为，人生活在遵循 自然因果律的感性现象世界中，也同时存在于遵循 自由因果律的理性世界 (超感性的本体世界) 中，使得其成为理性的动物 ，可以完全独立于一切感性条件之外，从而具有 自由意志。 因此 ，作为理性的实践能力的意志就成 了康德理论的一个出发点。 康德对我们说 ，在人可以理解的本性 中，通过抉择 ，能够摆脱这种外来的决定，自我建立为 自 由主休 ，拒绝惑情 ，其意愿仅仅是实现道德法则，也就是说普遍性 。这样 ，作为感情 的人就可以要 求意志 。他可 以要求成为普遍性 的承担者 。他可 以要求??成为立法者和 臣民，其统治的 目标 由 意志 自律赋予其可能性 。他 同样也可以接受外来的决定。〔“〕 康德把 自由意志引进伦理学和哲学 ，一个重要用意在于阐明行为人的道德责任 。康德一贯主张，一个 有理性的存在者的意志，只有在他受 自由的观念支配下而行动时，才能是他 自己的意志，因而在实践的范 围内，必须把这个观念归之于一切有理性的存在者 。换言之 ，作为理性存在者的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