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文化与当代社会（笔谈）——对节日民俗复兴的文化自觉与社会再生产.pdfVIP

江西社{自}科学 2006．2 年节文化与当代社会(笔 【编者按】年节文化是一个民族生活文化精粹的集中展示，是一个国家文化根源、文化认同和历史连续 性的强力纽带。春节作为中国三大传统节日之首，更以其时间的跨越性、内容的丰富性、吉祥的喜庆性，成 为中华民族最具全民性的节庆，远在海外的游子同样欢度春节，甚至近年来国外的友人也热情追捧和积极 参与。如何看待包括春节在内的中国传统节庆，如何对待丰富多彩的中国传统年节文化，如何寻求传统年 节文化与当代社会的契合，这是摆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者面前的课题。本刊邀请一批在全国有影响的专家 学者，围绕“年节文化与当代社会”进行讨论，以期引起学界的关注。本刊下期的“学子语类”，将探讨“中国 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保护名录的公布与学术建设”。 对节日民俗复兴的 文化自觉与社会再生产 ●高丙中 本文沿袭费孝通先生利用“文化自觉”的概念反思 中国现代历程和知识分子的作用的研究思路，再借助 “社会再生产”的概念，正视传统节日民俗复兴的现实， 正面看待节日习俗所代表的民间生活传统对于中国当 下的社会文化再生产的意义和建构有效的认同文化的 价值。 【关键词】节 日民俗；文化自觉；认同文化；社会再生 出 【中田分类号】G1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 号】1004—518X(2006}02—0007—05 高丙中(1962一)，男，湖北京山人，北京大学社会学 系人类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社会与发展研究 中心副主任。(北京 100871) 费孝通先生在人生的最后几年最热衷的一 个概念是 “文化自觉”。他们这一代从西方学成 回国的知识分子一生都在推动中国的社会文化 变革。当中国人的民族自信的经济和社会基础 都变得丰厚起来的时候，费先生提出文化自觉 的问题，给我们一个极其重要的时代课题。文化 自觉是在具有文化自信的基础上对自己的文化 的来源、得失的清醒反思。文化自觉是在跨文化 江西社会科学 2006．2 交流的前提下对文化自我的一种自知之明。文 化 自觉是要克服文化上的盲目性，是要建立从 本民族的文化实际思考民族未来的宏观意识。 它既是我们反思受西方影响的现代化历程的概 念工具，也是我们采取正确的文化发展路向的 思想方法。我想借助这个概念的思想逻辑，谈一 谈传统节日对于中国的社会文化再生产的意 义。 节日文化通常是一个民族生活文化精粹的 集中展示。现代国家的节假日体系是反映一个 国家根本的价值取向和民族精神状态的文化指 标。国家对节假日的制度安排，应该考虑如何充 分利用节假日作为社会文化再生产的机制，以 便通过民族文化的生活传习来增强民族认同。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国家的法定假日大 大地增加了，这是我们国家经济发展、社会进步 的标志。增加节假日是对的，而主要往现代节日 体系里增加的思路则值得检讨。“五一”和 “十 一 ”的休假变长了，可是国家在这个时间只有很 简单的仪式活动，大多数民众没有什么非做不 可的事情。民众有非常重要的清明、端午、中秋、 重阳等节日需要休假时问去开展活动，可是国 家并不把假日安排在这些时间。国家在春节也 放长假，似乎也照顾了民俗的需要。其实不然。 国家春节假日的安排并没有充分考虑民俗活动 的需要。例如，假期从初一开始，不便于人们开 展传统的节俗活动。不为大年三十的节俗提供 时间保证，就说明不是在传统的立场考虑过年 的问题。 国家增加法定假日主要是为了适应短缺经 济向过剩经济的转变。在处于短缺经济的时期， 国家需要尽量增加劳动时间来提高总产值，降 低物资短缺的程度。当我们迈进生产过剩(或局 部过剩)的经济发展阶段的时候，国家的问题由 供给不足突变为消费需求不足。经济学家呼吁 利用增加假日拉动消费。增加单纯的假日确实 能够发挥经济作用，但是无以发挥广泛的社会 文化作用。如果把增加的假日分配在传统的节 日里，它们除了发挥现有的对于物质再生产的 作用之外，还可以发挥对于社会文化再生产的 作用。 “文化生产”(Cultural production)一是指“文 化产品的工业化生产”，一是指“观念，意义或者 意识的社会生产”。后一种意义的早期代表是雷 蒙 ·威廉斯 (Raymond Wiliams)1961年出版的 《漫长的革命》，它倡导对文化的社会过程的分 析。1978年英国社会学会的年会主题是“文化”， 学者们强调文化应当被视为生产意义的社会和 历史过程。“文化生产”再发展出“文化再生产” 的概念。把“再生产”一词从经济领域运用到文 化领域是法兰克福学派的贡献，他们使用文化 再生产表示国家支持的文化制度在人们的观念 里制造出维护现存的社会制度的意识，从而使 得现存的社会结构和权力关系被保持下来，即 被再生产出来。 “社会再生产”原先主要是指社会通过生育 使自己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