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主义”与中国现代文学.pdfVIP

总 205期 第 1期 2 0 0 7年 1月 贵州社会科学 Social Sciences in Guizhou Vo1．205。No．1 January．2 0 0 7 ‘ 启蒙主 义”与 中国现代文学 宋剑华 张 冀 (暨南大学，广东 广州市 510632；海南师范大学，海南 海I=t市 571158) 摘 要：在中国现代文学运动史上，启蒙主义与2o世纪中国文学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先驱 者们在西方人文主义的影响下，借助“民主”与“科学”这两个 口号，以“启蒙主义”为思想资源，以“为人生”为理论 建构，以“改造国民性”为艺术追求，进而奠定 了中国现代文学“现代性”的价值取向。但是，由于中西方文化的 巨 大差异性，新文学的启蒙主义并没有遵循西方启蒙主义文学运动的“自我教育”和“理性节制”原则，而是以大量 西方语汇遮蔽着中国文人士大夫的“入世”理想，最终导致 了中国现代文学的实用功利主义价值倾向。 关键词 ：启蒙主义；“为人生”；改造国民性；五四新文学；现代性 中图分类号：Io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oo2—6924(2007)01一o1o—o13 启蒙主义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精神资源，这 一 观点已经得到了国内学界的一致认 同。无论是 五四新文学的文化启蒙，还是左翼革命文学的政 治启蒙，人们都做了广泛而深入的分析研究，以至 于“启蒙主义”成为了2O世纪中国文学批评的中心 话语。虽然，学界高频率使用“启蒙主义”词汇的 主观意图，是想在中西方现代文学之间建立起一 种无法分割的血缘关系，但是有两个关键性的问 题却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其一，假定中国现 代文学的启蒙主义是来 自于西方现实主义文学， 那么是否就意味着它与西方现实主义文学形成了 一 种同构关系?其二，在欧洲人所撰写的文学史 当中“启蒙主义”并不被看作是一种文学现象或文 学思潮，比如 1989年由艾晓明、周发祥两位学者领 衔翻译、由外国著名学者编写的“文学批评术语丛 书”(北京昆仑 出版社)中，《古典主义》、《浪漫主 义》、《表现主义》、《现实主义》、《象征主义》、《自然 主义》、《现代主义》、《达达和超现实主义》都被详尽 论述，而惟独没有“启蒙主义”卷，只是在《浪漫主 义》一书中仅用一节的篇幅加以介绍而已。这说 明在西方人的思想意识里，“启蒙主义”并不是一 场文学运动，而是一场思想运动。如此一来 ，中国 现代启蒙主义文学运动是否能够成立，也就值得 我们重新去加以思考了。 在展开正面讨论之前，我们有必要先对于“启 蒙”这一基本词汇的中西方释义，进行一番对比分 析。 在中国古代具有权威性的语言文字工具 书 《说文解字》中，“启蒙”二字被解释为：“启，教也。 从支，启声。《论语》日，不愤不启。”而“蒙”则是意 指“蒙昧”，两者联系起来就是对愚昧者去进行教 化。由此可见，“启蒙”在 中国文字学上的初始意 义，是强调去蒙昧而开文明。后来，“启蒙”语义不 断扩大，凡 内容浅显、导人入门之类文化普及书 籍，也多取“启蒙”为名，如《声律启蒙》即为蒙学教 育中习学声律的ABC。故当今最具权威的《辞海》 在解释“启蒙”二字时，也沿用了古人的说法：“开发 蒙昧，因指教育童蒙，使初学的人得到基本的、入 门的知识。一指通过宣传教育，使后进的人们接 受新事物而得到进步。’①到了五 四新文化运动时 期，“启蒙”被赋予了明显的时代色彩，像郑振铎在 《俄国文学的启源时代》、郁达夫在《艺术与国家》、 作者简介 ：宋剑华，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冀，海口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 第 1期 “启蒙主义”与中国现代文学 蔡元培在《中国新文学大系》总序言 中，都将“启 蒙”与建立现代民主国家联系起来。也就是说，在 现代中国精英知识分子的意识里，“启蒙”是指思 想先觉者 (我们)对于愚昧国民(他们)的灵魂拯 救——用更为通俗的话讲，即“智者”对于“愚者” 的思想教化。 “启蒙”在西方语境下的表述与中国大不相 同。在英语 词典 中“启蒙”二字的原词汇是“en． 1ightenment，其词根是“light”——名词意为“光”， 而动词则意为“点燃”和“照亮”之意。无论是名词 还是动词，“启蒙”都与光明有关。这一概念，最早 可追溯到《圣经》。《旧约全书 ·创世记》在第一章 中曾这样写到：“起初，神创造大地。??神说：‘要 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 了。??这是头一日。”由此可见，“光”在西方文化 中被认为是人类生存的最基本条件。而“enlight— enment”作为“进入光明”之解，中国人将其翻译为 “启蒙”与之相对应。其实，在西方文化语境下的 “启蒙”一词，是指人对“光明 ”的自我寻找，而非“智 者”对“愚者”的思想说教。因为在信奉基督教的 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