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儒家乐教传统何以形成.pdfVIP

1l2 甘肃社会科学 2014年第 1期 先秦儒家乐教传统何以形成 雷永强 (河南科技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河南 洛阳 471003) 提 要：儒家 “乐教”这一教育形式，源自远古时代 “事神之道”的 “礼乐之具”。在初 民社会，其服务于宗教祭祀 ，却集 体无意识地发挥着重要的教育功能；周公 “制礼作乐”、弘扬乐教，体现了周人制度理性和人文精神的觉醒；孔子承续斯文，乐教 以成人、成德 ，实现了儒家乐教的内在转向，展现为一 “祛魅”的历史演进。 关 键 词： 乐教 ；祭祀；制度理性 ；人文转向；祛魅 中图分类号： B22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3—3637(2014)01—0112一o4 近人 吕思勉云：“盖迷信深重之世，事神之道必 体氏族成员，潜意识地实现其教育功能。由此，中国 虔，故礼乐之具必设，其后迷信稍澹，则易为陶身淑心 上古祭祀乐舞始终作为 “事神”之事，成为其他各种教 之具矣。”_】认为乐教这一传统教育形式，起源于远古 育得 以实现的最初载体。 时代 “事神之道”的 “礼乐之具”，即原始初民的祭祀礼 一 、 “咸 以宗教为主”——夏、殷乐教之 “娱神 ” 仪。吕氏所论是符合历史事实的。据 《尚书 ·尧典》 功用 记载，舜作为原始社会末期的部落联盟的首领，已经 据文献记载，自夏代始，随着阶级社会的形成和国 有意识地任命乐官 “典乐”在氏族内部对 “胄子”进行 家的出现，氏族奴隶主阶层已经开始了自觉的、有意识 音乐教育，其文 日：“帝 日：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 的教育活动，并设置了专门培养贵族子弟的学校机构。 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咏言， 正如 《孟子 ·滕文公上》日：“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 声依咏，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 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日校，殷日序，周日庠， 日：於 !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可见，“乐之所由来 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又据 《礼记 ·明堂 者尚矣”(《吕氏春秋 ·古乐》)。但这些乐官之身份 位》载：“序，夏后氏之序也。”《礼记 ·王制》《内则》则认 在巫术传统中仍为巫官，其主要职能是以乐舞 “降兴 为夏序有东序与西序之分，等等。虽名称互异，然所指 上下之神”(《礼记 ·乐记》)。即如刘师培先生所言： 皆同。其功能大致有三：一日习道德，“庠者，养也”，即 “古代乐官大抵以巫官兼摄，掌乐之官即降神之官，乐 进行养老敬老之教育，通晓 “明人伦”之道；二 日习技 舞为降神之用。”l2正是在这种集巫官和乐官之身份 艺，“校者，教也”，即宗教、生产技能等诸多方面的知识 于一体的氏族上层人员的带领下，原始氏族社会经常 传授，各种祭祀乐舞及仪则的规范教育亦是其应有内 重复性地举行以降神、事神为 目的的祭祀乐舞活动。 容，“校训为教，所以明夏代之教 民，咸 以宗教为主 这种乐舞活动往往是氏族成员全体参与，乃一种集体 也”Ls]；ZEI习武艺，“序者，射也”，即进行军事训练，因 性的文化活动，通过乐舞活动的协同合作以促进社会 为 “序”与 “校”的原义都是射猎练武的场所，然这种习 成员的整合。故这种集体性的以乐舞为主要表现形 射亦须有乐舞伴之，要通过 “乐教”来实现。然在夏代， 式的祭祀活动 “具有重要的教育功能：使成员 自然而 “由巫而史而为王者的行政官吏，王者 自己虽为政治领 然地明了是非善恶等道德价值和长幼尊卑人际关系 袖，同时仍为群巫之长” 。大禹在当时就可能是部落 中的伦理问题。自始祭祀与伦理道德就是牢不可分 首领兼大祭司，其所创之 “禹步”乃一种祭祀乐舞一 的” 。李泽厚先生亦云：“原始的图腾舞蹈把各个本 巫舞。相传夏代自禹始就有以巫术乐舞施行教化之事， 来分散的个体的感性存在和感性活动，有意识地紧密 古文 《尚书》《墨子 ·非攻下》《淮南子》等书均载有夏禹 联系连成一片，融为一体，它唤起、培育、训练了集体 曾“舞羽格苗”。 《淮南子 ·缪称训》：“故禹执干戚舞于 性、秩序性在行为中和观念 中的建立，同时这也就是 两阶之间，而三苗服。”高诱注：“三苗畔禹，禹风以礼乐 对个体性的情感、观念等等的规范化。而所有这些又 而服之也。”所谓 “舞羽格苗”当是以巫术乐舞教化苗 都是与对虚构的神灵世界的法术支配和崇拜想象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