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 0
- 约4.63千字
- 约 10页
- 2018-06-21 发布于福建
- 举报
庄子理想人格及其魅力
庄子理想人格及其魅力
一
西方基督教的《圣经》认为,由于亚当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园里知识树上的智慧果,才懂得善恶与羞耻而告别了懵懂与愚昧;人类从此也便失去了原初的纯朴本性和快乐生活,开始了苦难的历程。因此,伊甸园是基督徒一直向往回归的精神家园。在中国,老、庄的道家学派的精神家园就是道—天—自然,它的具体的社会模式就是老子的“小国寡民”(东晋陶渊明则在《桃花源记》里予以了形象化);而相当于文明未开时的亚当、夏娃似的人物就是庄子笔下的“古之真人”之类。那是不为世俗所累的纯粹自然的人。
庄子在《大宗师》(《庄子》篇名,下同)里用一种充满憧憬的笔调描绘出他心目中的“古之真人”形象:
他尊重少数人的意志,不因为成功而自得,没有心计;错过时机不后悔,得到时机不忘形;爬上高处他会不怕,掉进水里不会打湿,落下火坑不觉得热;睡???不做梦,醒来不忧愁,吃东西随便,呼吸来得很深——是用脚后跟呼吸;不贪生,也不怕死,活也无所谓,死也无所谓,随随便便地来,随随便便地去,对于任何事情都适宜,谁也不知道他的底蕴……总之,庄子笔下的这位“真人”既忘怀于物,又淡情寡欲;还不计生死、随物而变、应时而行,更是与天合而为一(“天与人不相胜”)。庄子之所以设计这位“真人”,意在昭示这样一个“道”:客观世界是被自然规律主宰的,人的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之间存在着矛盾;可是,无情的自然规律是不会迁就人的。人应当抛弃所有的为仁为义为善为美为名为利的外在“物役”,去依照自然规律而顺其自然。即是说,只有“吾丧我”,才能达到或取得真吾(我)。这种“真我”,就是与自然合为一体,把自己看作如同自然界的一草一木。诚如李泽厚先生所识,庄子的“这种‘真我’才是如宇宙那样自自然然地让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融为一体,主观即客观,规律即目的,人即自然。这也就是‘道’。所以庄子所追求的最高理想并不是某种人格神;它所描述和追求的只是具有这种心理—精神的理想人格”[1]。
庄子在《山木》里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庄子在山中行走,看见一棵大树,枝叶繁茂,伐木人歇息树旁而不去砍伐,问他缘故,他说:“没有用处。”庄子叹道:“这树因为‘不材’而可以享尽天年啊!”
庄子从山里出来住朋友家,朋友很高兴,让童仆杀鹅招待他。童仆问:“一只鹅会叫,一只不会叫,杀哪只?”朋友答:“杀不会叫的。”
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里的树因为‘不材’而能够享尽天年。可是今天主人的鹅,却由于‘不材’而丢掉性命。请问先生;在‘材’与‘不材’之间,您会如何处身?”
庄子笑道:“我会处于‘材’与‘不材’之间。这看起来该是最好的位置。不过难免不会有祸患。假使能够顺应自然浮游于世,就不会有祸患。没有美誉,没有毁辱,或是龙,或是蛇,顺着时令的变化而不固执于一种状态,时进时退,顺任自然,神游于无为之境,主宰万物而不为外物役使,这样就不会有祸患了。这是神农和黄帝的处世之道啊!假使不是这样,而是按照万物之情及人们的习惯去处置,就是另外一番结局了。有合就会有离,有成功就会遭到打击;刚正会有挫折,崇高会被倾覆;有为会受到损害,贤能要受到妒害,而无能则会遇到欺侮。万不可偏执一端。总之要记住这个道妙:处世要顺应自然。”
不用说,学会了这个道妙的人,就是“有道之士”,就是可以“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的“真人”(真正的人)。庄子自己当然是位“有道之士”了,不然他不会写出那么飘逸超脱的《庄子》来。他被道教捧为“南华真人”,是够格的。而道教在拥有了老子及其《道德真经》以后,再加上庄子和他的《南华真经》(即《庄子》),其“道”体系才算真正完备而渐趋宏大精深,其“道”指归才算真正鲜明而渐入至高佳境。
二
庄子顺应自然、复归自然的观点,并不是说人在大自然面前就无能为力,不能有所作为;更不是否定人的主观能动性,泯灭人的个体精神。恰恰相反,庄子理想人格的要旨,是对人生终极价值的深切关怀,追求的是人类最大程度的精神解放、精神自由。
庄子在《逍遥游》里提出了他著名的“三无”原则,也就是人生价值的终极指向: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这句话的大意是说:真正的人没有自己,神妙的人不求功利,圣贤的人不求名声。所谓“至人无己”,并不是至人没有自我,而是至人超越了偏执的自我。这里的“己”,是被功名利禄所羁绊的“己”,而“无己”的过程就是通向自然之我、回复真实之我的过程;所谓“神人无功”,不是神人在客观上无所作为,而是神人能摒弃通常的世俗价值观念,不着意于对功利的苦苦追求;所谓“圣人无名”,不是圣人不要名誉,而是圣人不在意别人的注意,因为他无需通过世俗的肯定来立足于人世。
在“三无”中,“无己”最为重要。庄子主张“无己”而不是“克己”,这正是儒、道两家思想境界的相异之处。孔子强调“克己”,是要
原创力文档

文档评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