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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宗卡方言及其常见的语流音变现象初探 　　[摘要] 跨境语言研究是我国语言学研究的新课题。不丹国的官方语言，即藏语宗卡方言作为使用人口最多、应用领域最广、地理分布最密集的藏语跨境变体之一，对其进行专题研究对促进我国跨境语言的综合研究、丰富语言变异研究具有一定的意义。本论文以不丹国宗卡方言为考察对象，通过文献回顾法探讨了传统境域观视野下吐蕃与门域特殊的历史地理关系，分析了两大境域通过人员往来实现的宗教、文化、语言等方面的历史性互动。此外，本文以作者亲赴不丹进行的语言调查为基础，初步探究了宗卡方言常见的共时音变现象，简要描述了宗卡方言自然语流中常见的音变现象及其变异规律，为藏语跨境变体的专题研究进行探索。 　　[关键词]不丹；藏语；宗卡方言；语流音变 　　[中图分类号]K2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2―557（X）（2013）02―0099―07 　　一、吐蕃与门域 　　对于不丹，即现代英语中的Bhutan一词的来源说法颇多。出现于公元16世纪欧洲文献中的Bottanthis、Bottan、Bottanter等词均有可能是Bhutan一词的前身。与现代英语Bhutan一词最为相近的写法，Boutan被首次记录于公元17世纪法国旅游探险家Jean-Baptiste Tavernier（1605―1689）的游记中。据藏文史书记载，竹巴噶举（‘brugpabka’brgyud）最早传至古代不丹的时间可以推至公元13世纪竹巴噶举创始人藏巴甲热?益西多杰（gtsang pa rgya ras ye shes rdo rje）时期。鉴于不丹国的藏语称呼“竹”或“竺”取自竹巴噶举这一教派名称，现代英语中的Bhutan一词极有可能是藏文词汇“竺”或“竹”（‘brug音译，文中统一音译为“竹”）的语音转写。在历史音变中，“竹”的前后置辅音与辅音韵尾脱落后形成了类似于bu或bhu的音素。 　　不丹人有很多自称。不丹尼玛垄寺（nyima lung dgon）第11世堪布白玛才旺（padmatshedbang）大师在其著作中使用了特指不丹的人种、物产资源、地理特征、宗教等范畴的不同词汇来指代不丹。比如，他认为最早繁衍生息于不丹这片土地上的原始先民叫做门巴，由于藏史记载藏地最初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佛陀释迦牟尼圆寂100年之后，随着海水逐渐褪去陆地逐渐隆起形成山川和森林，最后才有藏族先民的繁衍生息。因此白玛才旺堪布认为不丹原始先民门巴的形成早于藏族先民。在藏文中，门（moil）指未开化的偏远地区，由门这一词便派生出一系列其他词汇：门巴（mon pa）指代历代生活在门地方的原始居民，洛门（lho mon）指吐蕃南部未开化的地区；洛门卡西（lho mon khabzhi）指古代门域通往毗邻地区的四大商埠。由于不丹是山清水秀、物产丰富的土地，根据物产资源的特点而命名的不丹人的自称包括：赞丹郭必域迥或赞丹迥（tsan dan bkod p’i yul ljongs/tsan danljongs），意为檀香树茂密的地方；门迥（sman 1jongs），意为生长药材的地方；堪巴迥或堪巴垄（mkhanpa ljongs/mkhan pa lung），意为生长野蒿的地方；必域堪巴迥（sbas yul mkhan pa ljongs），意为生长野蒿的秘境。 　　不丹人使用最广的自称是“竹”（‘brug）。竹这个词来源于藏传佛教达波噶举支系竹巴噶举。该支系于公元13世纪由藏巴甲热?益西多杰在今拉萨曲水县修建竹寺（‘brugdgon）而得名。“竹”在藏文中指龙，相传当初藏巴甲热?益西多杰计划在此地修建寺院时，突闻雷声震耳，该寺由此得名竹寺。公元17世纪，当竹白玛噶波（‘brug pad ma dkar po）之小灵童竹夏忠阿旺朗杰（zhabs drung ngag dbangrnam rgyal）按吉祥天母的预示迁至洛门后，洛门这一旧称开始逐渐被竹所替代。“竹”一词开始指代竹巴噶举盛行的洛门地区以及由夏忠阿旺朗杰建立的新型政权不丹王国。 　　不丹人最古老的旧称是门，这一点可以在藏文早期史料中得到印证。早期藏文史籍《韦协》（bwa’bzhed）的一部晚期版本（《ka’gtsigs kyi yi ge zhib mo 1a zhabs btags pa》）中有一段关于吐蕃赞普赤德松赞之子藏玛王子（lha sras gtsang ma）被奸臣韦结多热（dbas rgyal to re）诬陷毁谤，导致王子被流放至帕罗门（spa gro mon）的记载：“随后藏玛王子便立即出家，馈赠他大量赆仪后，被流放至门域的帕罗地方。”此外，《娘氏宗教源流》《奈巴教法史》《弟吴宗教源流》等成书于公元13世纪以前的藏文史料文献均详略不一地记载了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