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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艺术性视域下中国传统史学研究 　　摘要：历史学有科学与艺术两重性，而我们一直仅以科学范式研究传统史学。 中国传统史学 是一种具有前科学性质的诗性史学，可以置之于艺术性的视角下进行研究。传统史学的几个 重要理念都可以在这一前提下重新审视：“尚简”观念呈现了艺术观念对史学的结构性入侵 及由此带来的问题；“史意”不仅是“意义”是“意味”，不是指可以陈说出来“史学理论 或历史观”，而属于无法言说的默会知识；“圆神方智”这一“史体”分类也不是体例之分 ，而是体类之分，而且可以与“艺术科学”对译。 　　关键词：分析的历史哲学；史学的艺术性；中国传统史学 　　作者简介：章益国（1975-），男，浙江缙云人，史学博士，上海 财经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从事史学理论与史学史研究。 　　中图分类号：K09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7504(2007)02-0 133-06收稿日期：2006-11-02 　　 　　“历史学是科学还是艺术”，是近年中国史学理论界讨论的一个热点问题。笔者以为， 这个问题可以通过转换提问方式解套，我们可以这样问：“是用科学方法还是用艺术方法 ，在历史学这一领地上作研究”。这样转换有两个意义：首先，我们把“历史学本身是什么 ”的问题，转换为“用什么方法对待历史学”的问题，从本体论折入认识论，把科学/艺术 问题从研究对象转换到研究者的问题。这绕开历史学本身属性问题，预设历史学在研究者用 某种方法对待它之前，它是中性的，而研究者选择那种方法，只是研究者的偏好；其次，这 样能够避免那种由于“科学”、“艺术”两个词汇句式上的对称，而带来那种非此即彼的“ 跷跷板 ”思维，而把科学方法和艺术方法均当作史家武器库中的候选。实际上，“某某学是科学还 是艺术？”在经济学、心理学、教育学等等众多的学科内（甚至连文学领域，也有“虽然文 学本身是艺术的一种，但是文学研究是科学”的说法[注:①俄国形式主义者就曾经立 场坚定地认为要系统地进行文学研究，使之成为一门科学。韦勒 克，沃伦也曾经说：“文学是创造性的，是一门艺术；而文学研究，如果称为科学不太正确 的话，也应该是一门知识或学问。”（韦勒克#8226;沃伦《文学理论》，三联书店，1984年，第 1页）。]都有争论，而我们这样的思考方式可以推广，就是把一个个学科看成一块块 无主之地，均可供科学、艺术两种研究范式驰骋身手。就像大学中的一个个非固定自修教室 ，我们无须问“这间教室是甲班的还是乙班的”，而只需知道“这间教室现在谁在用”。显然，百年以来的史学史研究的主流思潮是科学范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尝试由艺术的范 式，也来使用一下中国传统史学这个教室。 　　有两个理由可以增加我们这种尝试的信心：第一是从中国方面看。从中国文化整体特征来讲 ，中国文化是一种具有诗性特质、美学特质的文化――这是不少学者的共同判断，那么，中 国文化中最重要的一支――传统史学，是否也带有艺术性的特质呢？中国传统文化整体上讲 ，是“道德的文化”，同时还是“诗性”的文化、“艺术性”的文化，体现出“由善进美” 的发展路向，与西方文化构成“道德-宗教”、“艺术-科学”的两两对立，这一类的 概括，在哲学艺文研究中，已经是老生常谈了。然而，虽然我们都认可中国传统文化是个“ 完整凝一”的整体（钱穆语），有关“传统文化特质”的讨论，与“传统哲学特点”、“传 统文学、美学特点”的讨论，也往往在“善”、“美”两个层面上都能够密合，但对“传统 史学特点”的讨论，却在后一个领域内被疏离了：即我们经常在“道德的层面”上总结传统 史学的“中国特质”，有如“儒家史学”等等的说法，但是在传统史学的“美的层面”上的 “中国特质”，我们却很少谈论。可以想见，纵是“诗可凿空，史需质实”，诗性思维、艺 术性思维作为中国文化的整体性特质，终究还是会投射到史学中来的。 　　第二是从西方方面看。中国史界集体认识中与西方史界最大的一个不同也许是：在中国大 部分史学从业人员认为历史学是科学，而在西方则反之。西方“分析的历史哲学”兴起后， 对历史认识过程中的艺术性问题，有了深微的阐发。如果这是一种普遍性的现象，那么我们 应该能够从中国传统史学上得到验证。章学诚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宇宙辽 扩，故籍纷揉，安能必其所言古人皆未言耶？”［1］ （《辨似》）如果我们凿壁偷光，依靠西学 的先行阐发，中国传统史学中一些被人忽视的侧面，也可能在“邻光”烛照下明白起来，那 样我们就可以用另一种史学传统作为证据来验证西人“历史学的艺术性”论点具有的普遍性 。这就好像当年在现代科学观的烛照下，我们可以对中国史学传统作重新整理，从而构建出 一个科学论述一样（直到现在，我们的史学史研究很大程度上仍然在做这个工作：依据“科 学”的原则，来选择、对勘古代史家符合的言论，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