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引道入文的理论效应-南华大学.PDFVIP

文學新鑰 第 6 期 2007 年 12 月，頁 1~26 南華文學系 《文心雕龍》引道入文的理論效應 李正治 南華大學文學系副教授 摘要 先秦儒道所創立的「以道為中心」的哲學範型，導生「以道論文」的先聲。 孔子論《詩》，義歸無邪，仍有道德教化之意，並未針對文學的特性立論。兩漢 承之，文學批評以經義為依歸。這種把道引入文學批評的方式，雖未針對文學特 性立論，但卻形成文學思考的主流，其中亦包蘊著以道作為文學理論底基的可能。 《文心雕龍》重新引道入文，首先便顧及文學的特性，全書開宗明義便以道 之自然一義解釋文學的本源，為文學特性尋找形而上的基礎。由文學特性切入， 論述經典的文學價值。經典不僅是聖人究明三才之道的結晶，更是道與文完美融 合的文學作品，故可奉為文學的最高典範，以此照明文學走向的偏失。但劉勰意 在構築一套照察文學整體的理論體系，不能簡單的停止於宗經，因此在以道照燭 文學的思考中，再取道的簡易、不易、變易三義思考文學原理的可能，終於在文 之樞紐論中提出四大原則：自然原則、體要原則、經典原則、通變原則。這四大 原則俱有文學創作上的規範意義，故其原則必貫徹到創作的文體和文術的討論 中。由文體論及文術論中一再顯現四大原則的蹤跡，可知四大原則所產生的理論 效用，引道入文也因此不是一個無效概念。 關鍵詞：文心雕龍、引道入文、自然原則、體要原則、經典原則、通變原則 《文心雕龍》引道入文的理論效應 一、前言 本文考察《文心雕龍》引「道」入文的理論效應，其中「引道入文」及「理 論效應」二語首須在此先作說明。所謂「引道入文」，即把道引入文學創作、文 學箋釋、文學批評或文學理論中來，視「道」為文學上的一個核心概念，具有規 範文學的重大作用。這種現象，遠自先秦兩漢已然，孔子論《詩》，已把道引入 文學批評，毛傳鄭箋，更將道引入文學箋釋，後代承之，不絕如縷。引道入文， 不一定在字面上要使用「道」這個語詞，凡涉及天道、人道的相關用語，均可視 為道的代稱，如「自然」、「思無邪」、「禮教」之類，故不必等到《文心雕龍》的 出現，才有所謂「引道入文」的現象出現。至於「理論效應」，在此並非指某一 理論對當時及後代產生的影響，而是指引道入文之後，「道」這個核心概念的建 立，是否在其理論系統中充分的發揮效用，由理論的核心貫串到理論的各個層 面、各個環節。 「道」與「文」通常被視為異質的兩個概念，文學本來未必要建立在「道」 的基礎之上，但由於「道」是先秦以來中國文化中最為重要的價值概念1 ，故把 道引入文學的思考之中成為極普遍的現象。這種情形，同樣發生於藝術的領域。 「以道論文」或「以道論藝」，是儒道二家在先秦即已開出的傳統，雖然那時文、 藝概念的外延遠較後代為大2 ，但以「道」作為終極判準則同。儒道二家對於道 的體會並不相似，有關道的表述語詞亦不相襲，何以談文論藝均喜援引道的概 念，這應與孔子跟老子所創立的「以道為中心」的哲學範型有關。哲學思想既以 道為中心，則談文論藝自亦離不開以道為準據。 就「以道論文」而言，儒家在這方面的著墨較多，影響亦較大。儒家之道在 歷代雖有內涵方面的演化，但「內聖外王」的常模並無若何改變。儒家學者除以 道論一切人文現象之外，亦以道詮釋及評論文學作品。從孔子論《詩》到兩漢解 《詩》，道德教化一直是其關注的重心所在。即使擴及楚辭、漢賦的評論，亦不 忘以代表儒家之道的經典作為評論依據。這種把道引入文學詮釋及文學批評的方 式，雖未針對文學特性立論，但卻形成文學思考的主流，而其中亦包蘊著以「道」 作為文學理論底基的可能性。 魏晉盛行才性與玄學名理，儒家式「以道論文」的勢力不再那麼穩固，情的 自覺與文學特性的逐步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