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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永远是美丽的 1976年，我高中快要毕业了。 那个时候的高中生只是说起好听而已，比此刻初中水 平可能还要差点。两年高中，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都在学 工学农学军。 还没到毕业，学校就开始轰轰烈烈动员同学们上山下 乡，理解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到农村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 但是我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男孩子，勉强被批准留城, 那时，文革眼看快要结束了。 由于“十年”动乱，大批城市青年根本无法解决就业, 即使像我这样的留城青年，也只好在家待业，成天无所事 事。 当时居委会主任看我一个大侗侗小伙子成天游手好闲, 想着也不是办法，就让我到居委会办的洗瓶瓶生产组打零 工，每一天的任务就是给制药厂洗瓶瓶，一块钱一天，比 当时成都市零工工资标准一块三角五还低。 由于当时家境贫寒，我只想尽快靠自己的潜力自食其 力，不敢挑剔工作简单还是繁重，工资多与少了，能上班 就不错。 瓶瓶组设在南大街南康里，就一个简易的棚棚，屋棚 里没啥东西，显眼的只有几个大木盆。 洗瓶瓶的都是些居民老大妈。生产组组长一看来了个 小伙子，有力气，就让我跟一个老头拉架架车，把洗干净 的瓶瓶，用框框装起，送到东郊原四川制药厂。 那个时候我还不会拉架架车，只好拉飞娃（即拖拉板 车旁边斜挎肩上起辅助力量的纤绳）。 正值七、八月大热天，我头戴草帽，肩搭一根擦汗毛 巾，算是正式开始了我一生的第一份工作。 拉架架车既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 个性是拉重车，爬坡上坎个性费劲，颗子汗跟到流， 累得腿肚子打闪闪。 遇到下坡更是需要技巧，把控不好，刹不住车，弄不 好就要人倒车翻，那事情就整大了，不但群众利益受损失, 个人还受痛苦。 那种把控技术感觉不亚于此刻开宝马奥迪的难度。 一天下来，累得疲沓嘴歪，吃得又睡得，弄得一个月 32斤的定量根本不够吃。 但是到了月底发薪水，还是相当高兴，一个月满打满 算，不休息的话，能拿到差不多三十元。 要明白三十元在那个年代，差不多是三个人一个月的 生活费呢！也就忘记了疲累。 第一次职业生涯干了差不多四个月，我就跳槽了。 托熟人关系，去红旗商场开水房给职工烧开水。月薪 最后到达成都市零时工最高水平一块三角五了，再咋个也 是在国营商店打零工，外面说起也好听。 如果哪个女同学碰见，问在哪里高就，我也能够理直 气壮回答：不晓得嗦，成都市最大的商场哦。 洋盘得不得了，忒有面子。 大商场的确不一样，刚一去，管后勤的大姐首先就给 我发劳保，一双再生帆布手套，比以前瓶瓶组更注重职业 健康。 商场的开水房其实和外面的老虎灶一样，灶中间五六 个圆洞洞，水壶放在上面烧，旁边是一个大铁桶桶，用来 烧热水。 我师傅是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儿，就是因为他要退休 了，商场不打算再用正式工，才招我来顶替他，也算是给 商场节约人工成本。 于是，管后勤的大姐把我带到开水房，把师傅介绍给 我，说师傅立刻要退休了，让我抓紧学。 师傅尽管是商场资格的老员工，烧了几十年开水，在 我看来依旧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也没有悟出烧开水的道 道，每次烧火总是把灶里的煤碳塞得满满的，空气都透不 进，炉火自然不会旺，水就半天烧不开。 早上八点职工上班来打开水，都要排班打拥堂，职工 怨声载道，骂骂咧咧。 估计师傅在这岗位混久了已经听得习以为常吧。 没隔几天，师傅退休了，我也出徒了，最后能够独自 在老虎灶前施展我的聪明才智。 我小时候帮奶奶烧柴灶的时候，奶奶就教我“人要忠 心，火要空心”。 这个道理还最后派上了用场。 于是，我用通火的钢钎，把灶里面煤炭通得松松的， 再用开水房唯一的一台旧风扇用来当鼓风机，早上不到半 小时，水就烧开了，水壶盖开得啪啪啪响，水箱水也在不 停打着翻滚。 八点上班时间到，商场职工来打开水，看见开水房热 气腾腾，边打开水边夸奖我，说小伙子聪明能干，动作麻 利。 我开心得笑了，不由得第一次升起我职业生涯的成就 感。 久而久之，我和商场职工混熟了。由于我的人缘好， 无论我到哪个摊位买菜割肉，他们都格外照顾我，不用排 队，其他顾客不高兴了，他们就给顾客说，不好意思，“人 家内部职工”。 菜也给称得很旺，割肉净割肥的，巴适的好肉，我心 里暗自有些得意。 商场开水房旁边就是职工食堂。下午没啥事情，我常 去食堂帮忙，甚是勤快。 记得，食堂每一天都要去肉架子上弄一些棒子骨、扇 子骨之类的回来熬汤，算是给职工改善生活吧！汤熬得雪 白雪白的，上面浮了一层厚厚的油珠珠，汤一沸腾，肉香 到处飘散，闻到忍不住吞口水。 因为我经常去食堂帮忙做事，熬汤的时候我能够随便 舀来喝，肚子也不缺油水了。 食堂职工平时看见我来打饭盛菜，勺子绝对不得打闪 闪，总是多舀给我。 熬完汤后，便把棒子骨扇子骨捞起来，大家围坐一齐, 有说有笑，把骨头上面的肉渣渣剔下来，食堂的人就背着 领导，悄悄咪咪就分了吃，当然也少不了我一份，每次都 能分到一盅盅。 我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