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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绘画批评在宋代的新发展 绪论 自魏晋以降，中国绘画批评大都以品鉴形式为主，由此而品第画家水平之高 下。罗根泽在《中国文学批评史》中认为，文学批评有广义和狭义两种。狭义的 “批评”就是指批评原理，或批评理论本身；而广义的“批评则包括批评的前 提、批评的进行、批评的标准、批评的方法、批评的错误、批评的批评、批评的 建设。①中国文学批评和绘画批评虽属不同的学科，但在批评的义理上乃是相通 的，因此对于中国绘画批评来说，我认为采取罗根泽所说的广义的“批评”更为 合适。 在古文献中，“批有“批示、“批答、“批判”等含义，而“评”则有“评 论、“评议等含义，如《后汉书·范谤传》日：“评论朝廷，虚构无端”；《隋 书·杨异传》日：“评论得失，规讽遗阙’’；《后汉书·东夷传》日：“诏百寮评议’’。 这些说法与今天所说的“批评含义基本相合。但是我们注意到，在中国绘画著 述中，批评的形式常常以“品的概念出现，而所谓“品，除了“品种、“品 质、“品格”等义之外，还有“品评”、“品第”、“品藻”等含义，如《晋书·苻 坚载记》就有“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的说法，《世说新语·文字》则有 “品评卓逸”的说法。应当说，这些说法与上述所说“批’’、“评乃是相通的， 只是“品”更注重对作品“优劣”、“品第”的区别。概言之，通过“批”、“评” 进行“品评乃是中国传统文艺展开批评的一种重要方式，也是中国绘画进行批 评的一种重要方式。 中国绘画批评的确立是在魏晋南北朝，社会的动荡和思想的大解放促进了艺 术理论的自觉，人物品藻蔚然成风，为绘画批评的确立创造了条件。这一时期人 物画已取得了很高成就，山水画已然确立，绘画理论打开了新的格局，绘画批评 的状态也更关注绘画本身，出现了《古画品录》、《续画品》等影响后世的绘画批 评论著。先秦时期，中国哲人(主要是道家和儒家)提出的一系列概念范畴，如 道、气、形神、平淡、朴拙、中和、阴阳等，虽然主要是着眼于哲理的阐发，而 不是针对艺术而言的，但却为后世的绘画批评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前提。秦汉时期 亦复如此，虽然绘画在这一时期已然有长足发展，但尚未出现独立的绘画批评论 著，这种情况到魏晋时期才发生改变。 ①罗根泽《中国文学批评史》一， 第7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3 1 中国绘I田．批评在宋代的新发展 由隋入唐，积极进取、勇于开拓的时代精神和充满活力的社会心理使中国绘 画批评理论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唐人对绘画问题的探讨更加深入细致。张怀瑾在 《画断》中，将画家作品分为神、妙、能三个品第。张彦远提出“自然、神、妙、 精、谨细五种批评尺度，朱景玄的“四格……这些都是绘画批评理论更加深 化的结果。 由于宋代统治阶级和上流社会对艺术的爱好，促成宫廷绘画与士大夫绘画 的高度繁荣，宋代翰林图画院的庞大阵容和完善的建制在历史上都是无与伦比 的。我们看到，宫廷之内的藏画更是可观。这为绘画批评提供了重要的审美前提， 而士大夫们以通晓书画为风雅，他们的绘画创作和绘画理论都旗帜鲜明地反映出 自己的思想情感和倾向，正是在这一基础上，这一时期的绘画理论著述大量出现， 且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涉及的范围方面也都超过了前代。 宋代的绘画和绘画批评理论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出现了一系列新的发展，因 此，本文试图将中国绘画批评理论在这一时期的新发展进行一番考查和分析。希 望通过对传统绘画批评理论的辨析和梳理，能够对当下绘画批评有更加深刻的把 握。 中国古代绘画批评具有自成系统的民族特色，前辈学者对美术史以及古人的 理论观点进行了历史性的考辨、比较和分期。20世纪二十年代，郑昶在其《中 国画学全史》一书中，将中国画学分为四个时期，三代之前属于实用时期；夏、 商、周三代至秦汉为礼教时期；魏晋南北朝至隋唐为宗教化时期；五代、宋、元、 明、清为文学化时期。①温肇桐在20世纪八十年代将中国绘画批评分为四个阶段， 一、萌芽期：先秦至两晋，绘画批评只是只言片语，未出现专门的批评论著；二、 独立期：东晋至南北朝，出现专门的绘画著述，奠定了绘画批评的理论基础；三、 繁荣期：唐宋时期，确立了“神、妙、能、逸”的批评标准等等；四、多方面发 展时期：元、明、清，创建了几种独特的批评方式和方法。圆 樊波在《中国书画美学史纲》@中对宋元时期绘画美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