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祭海：中国古代海洋信仰的国家化.docxVIP

? ? ? ? ? 国家祭海 中国古代海洋信仰的国家化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 临海立祠——秦皇汉武与祭海求仙 中国古代早在尧舜时代就已经有了对四海的认识。《尚书·益稷》中有着这样的记载：“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乘四载，随山刊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1]先秦时期，广阔的海洋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充满着神秘，海洋能够提供丰富的物产，同时海洋中所包含的巨大能量更能够在瞬息之间摧毁一切，人们便认为大海中有着无所不能的神灵，并希望能得到它们的佑护。《山海经》中已经出现了东、西、南、北海神。《山海经·大荒东经》载：“禺京处北海，禺·处东海，是惟海神。”[2]《山海经·大荒南经》载：“南海渚中，有神……曰不廷胡余。”[3]《山海经·大荒西经》载：“西海渚中，有神……名曰弇兹。”[4]《山海经·大荒北经》载：“北海之渚中，有神……名曰禺强。”[5]《太公金匮》中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四海海神”，“四海之神，南海之神曰祝融，东海之神曰句芒，北海之神曰玄冥，西海之神曰蓐收”[6]。 三代时期便已有了国家层面的祭海活动，韩愈的《南海神广利王庙碑》记载：“海于天地间为物最钜。自三代圣王莫不祀事。”[7]据《礼记》记载：“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8]当时参与祭祀的是专门负责祭祀的官员，“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9]。而且祭祀的方式是“望祭”，《春秋公羊传》记载了鲁僖公三十一年（公元前629）的僖公三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河、海润于千里”[10]。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当时祭祀大海的原因，海能“润千里”，能为沿海人民提供丰富的物产和资源，也能提供雨气形成降水。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为了巩固对东方的统治，以及受燕齐方士的影响，以及秦国传统中的海洋因素，为追求长生不死之术，多次出巡东方。秦始皇在东方主要祭祀名山大川以及齐地八神，并希望借此将齐地的传统信仰纳入秦代的国家祭祀中。据《史记》记载：“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之所以为齐，以天齐也。其祀绝，莫知起时。”[11]这八神包括天主（祠天齐）、地主（祠泰山梁父）、兵主（祠蚩尤）、阴主（祠三山）、阳主（祀之罘）、月主（祠莱山）、日主（祠成山）、四时主（祠琅邪）。其中后五神都是在山东半岛沿海祭祀。阴主、阳主、月主“皆在齐北，并勃海”[12]，日主“成山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云”[12]，四时主“琅邪在齐东方，盖岁之所始”[12]。 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秦始皇沿着渤海向东巡游，“过黄、腄，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秦德焉而去”[13]。秦始皇之后东登琅琊台，在那停留了三个月，祭四时主，派遣徐巿入海求三神山。并作琅琊石刻，碑文上写道：“事以大毕，乃临于海。”[14]秦始皇在完成“东抚东土”的任务后，临海祭祀并希望大海见证它的丰功伟绩。始皇二十九年，又登上芝罘山，祭神，并刻石纪念。始皇三十二年，前往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刻碣石门”[15]。秦始皇于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最后一次东巡时在会稽山“祭南海”。《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十一月，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浮江下，观籍柯。渡海渚。……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秦德。”[15] 雄才伟略的汉武帝与秦始皇一样也热衷于长生不死的神仙之术。汉武帝先后宠信了李少君、少翁、栾大、公孙卿等方士，并对东方的蓬莱仙境充满向往。汉武帝在即位之初的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就下诏祭祀河、海，“河海润千里，其令祠管修山川之祀”[16]。在汉武帝漫长的统治时期，曾11次东巡天下，其中9次到过海上[17]。其中元封元年（公元前110），汉武帝第一次前往齐地，“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18]。在这一次入海求仙的过程中参与的人数达上千人，汉武帝甚至“宿留海上”。太初元年（公元前104），汉武帝东巡海上，在勃海边望祭蓬莱等仙人居住的地方，“幸泰山……东至海上……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几至殊庭焉”[18]。太始四年（公元前93），汉武帝“东幸琅邪，礼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用事八神、延年”[18]。与秦始皇北到碣石，南到会稽，广祭北海、东海、南海不同，汉武帝更热衷于祭祀齐地八神，而他尤其喜欢东莱及蓬莱两地，多次前往祭祀。 秦始皇、汉武帝多次沿海而行，并且多次派遣方士入海以求仙人、仙境，甚至浮于大海，而大海浩瀚无边，又常巨浪拍岸、波涛汹涌，充满着危险与不确定性。因此在出海之前一定先要祭祀神灵，以求神灵的保佑。《汉书·地理志》记载东莱郡临朐县（今山东莱州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