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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德缓刑书(路温舒)(2)原文 我听闻《春秋》很重视君王登基的事，这是为了统一天下，为 了慎重地对待创始事业。陛下刚登上帝位，与天意切合，应当纠正前 代的过失，在承受天数继承帝业时慎重对待开始做的每一件事，去掉 烦苛的法律，排除老百姓的疾苦，保留、继承将要消亡、隔离的好传 统，用这些行动来应合天意。 我听闻秦朝有好多失误的地方，其中一条现在还存在，就是负责审案的官吏违法判案的问题。秦朝时候，看不起文学，崇尚武勇精神，小看推行仁义的人，重视负责判案的官吏，正直的言论被认为是诋毁，阻截出错误的话被说成是妖言，所以那些衣冠齐整的儒生在那时不被重用，忠良诚心的言辞都郁积在胸中，夸赞阿谀声每日响在他们耳边，虚伪的赞美迷住了心窍，而实际上存在的祸患被遮盖、掩遮住了，这就是秦朝失去天下的原因。如今天下靠着陛下恩厚，没有战争的危险和饥饿寒冷的忧患，父子、夫妻协力安家，可是天下太平还未完全实现，原因就是判案的人把事情搅乱了。判案，这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被处死的人不能复生，人被砍断了肢体不能再给他接起来。《书经》上说：与其杀死无罪的人，情愿犯不恪守成规旧法酌错误。现在负责判案的官吏便不是这样，上下相互驱遣，把苛刻看作严明，判案严苛的获得公正的名望，判案公正的以后多有祸患。所以负责判 1 案的官吏，都想把人置于死地，并不是他们恨别人，而是他们求得自 身安全的办法就在于置人于死地。因此死人的血在街上漂流，受刑的人并肩站着，处死刑的人计算起来每年数以万计。这是推行仁义的圣人感觉悲伤的原因。太平未能完全实现，都是因为这惹起的。人们的常情是安闲的时候就会显得快乐，难过的时候就想要死掉，在木棍荆杖鞭打的时候，从被打人身上有什么要求不能实现呢？所以犯人忍受不了难过，就用些谎话招供，审案的官吏就利用这种情况，指出某种罪名，点明犯人应当招认的罪状，审案的官吏担心案子报上去后会被驳斥退回来，于是便违法罗织罪状，套上罪名，到了报告上级判罪结果的时候，即便是咎繇听了监犯的罪状，也认为处死也补偿不了他的罪过。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审案的官吏违法陷入于罪、广列罪名，玩玩法律条文把罪状写得十分显然的缘故。因此审案的官吏特意苛刻严峻地对待犯人，残害人没有止境，办一切事情都粗心大意，不顾国家 受到祸患，这是世上的大害。所以俗话说道：在地上画一座牢狱， 也不进去；面对着木刻的狱吏，也不与他对话。这反应出社会上怨恨狱吏的民风，是很沉痛的语言。所以天下的祸害，没有什么比得上法官判案这件事。败坏纲纪，搅乱正道，使亲人分别，道义不明，没有谁比负责判案的官吏更厉害的。这就是我所说的秦朝的过失有一条至今还存在的原因。 我听闻鹞鹰下的蛋不会受到毁坏，然后凤凰才会停留在树上； 犯了诋毁罪的人不会受到惩罚，然后才有人向朝廷说出有益的话。所以先人有种说法：山林水泽隐藏着迫害人的东西，河流湖泊容纳污 2 秽的东西，美玉隐藏着瑕斑，国君能容忍辱骂。愿陛下除掉诋毁人 的罪名，用来导致诚心的忠言，让天下人开口说话，扩大人们劝说、 进谏的渠道，打扫造成秦朝消亡的过失，尊崇周文王、周武王的品德， 减省法制条文，宽缓刑罚，用这些来消除治狱的积弊，那么天下便可 以出现太平的气象，长久和平安乐，和天地同样没有穷尽，那样，人 民就太好运了。 评析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