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赋》感甄考.docxVIP

《洛神赋》感甄考 关于洛神赋，洛神是切鸡的说法，影响最大的数据来自李善注。李善注说:“《记》曰:魏东阿王汉末求甄逸女既不遂, 太祖回与五官中郎将, 植殊不平, 昼思夜想, 废寝与食, 黄初中入朝, 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 植见之, 不觉泣。时已为郭后谗死, 帝意亦寻悟, 因令太子留宴饮, 仍以枕赉植。植还度轘辕, 少许时, 将息洛水上。思甄后, 忽见女来自云:‘我本托心君王, 其心不遂, 此枕是在我家时从嫁前与五官中郎将, 今与君王, 遂用荐枕席, 欢情交集, 岂常辞能具?为郭后以糠塞口, 今被髪, 羞将此形貌重覩君王尔。’言讫遂不复见所在, 遣人献珠于珠玉, 答以玉佩, 悲喜不能自胜, 遂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 改为《洛神赋》。”此说之荒诞无稽, 历代学者续有辩证。清人何焯《义门读书记》卷四十五说:“植既不得于君, 因济洛川, 作为此赋, 托辞宓妃, 以寄心文帝, 其亦屈子之志也, 自好事者造为感甄无稽之说, 萧统遂类分入于情赋, 于是植几为名教罪人, 而后世大儒如朱子者, 亦不加察, 于众恶之余, 以附之楚人之词之后, 为尤可悲也已。”何焯认为《洛神赋》是曹植寄托之作, 同时他又援据史实, 考证注文的荒诞无稽说:“按《魏志》, 后三岁失父, 后袁绍纳为中子熙妻, 曹操平冀州, 丕纳之于邺, 安有子建尝求为妻之事?小说家不过因赋中‘愿诚素之先达’二句, 而附会之。注又曰:‘黄初中入朝, 帝示植甄后玉镂金带枕, 植见之, 不觉流涕。时已为郭后谗死, 帝意亦寻悟, 因令太子留宴饮, 仍以枕赉植。’按示枕赉枕, 里老之所不为, 况帝又方猜忌诸弟?留宴从容, 正不可得, 感甄名赋, 其为不恭!夫岂特酗酒悖慢刼胁使者之可比耶?注又曰:‘此枕是我在家时从嫁, 前与五官中郎将, 今与君王。’按数语俚俗, 不复有文义。注又曰:‘遣人献珠于王, 王答以玉佩。’按此二句因‘玉佩明珰之文’而附会者, 然忘其尚有‘抗琼珶以和余’句, 何也?”何焯从史实和情理方面考订其事之不可能, 确为卓见。然其称萧统编《文选》因好事者造为感甄无稽之说, 而遂类分入于情赋, 则将感甄说提前到了萧统之前, 是不符合事实的。《洛神赋》之寓有寄托, 是后人研究曹植作品得出的结论, 但在当时, 人们还是将它简单地视作言情的, 如顾恺之作《洛神赋图》, 就是以曹植与宓妃的人神爱情故事为题而画。所以萧统才将曹植的《洛神赋》置于楚人宋玉之后, 名列赋选的最后一篇。 然而李善为何用此注呢?清人何琇《樵香小记》说:“李善注《文选》, 字字必著其出典, 惟《洛神赋》注感甄事, 题为《传》曰, 究不知为何《传》也。”对李善未出示来源, 表示困惑。其实, 这是后人援小说家文字, 阐入李善注, 并非李善原文。按, 《文选》载有此注者, 今仅见宋尤袤刻本, 其他的六家本、六臣本均无此注。胡克家《文选考异》说:“此二百七字袁本、茶陵本无。案, 二本是也。此因世传小说有《感甄记》, 或以载于简中, 而尤延之误取之耳。何尝驳此说之妄, 今据袁、茶陵本考之, 盖实非善注。又案后注中‘此言微感甄后之情’, 当亦有误字也。”胡克家认为这个注是尤袤所加, 非李善原注。这个看法是对的, 今传各本均无此注可证, 但说是尤袤所加, 也不是事实。早于尤袤的姚宽, 在《西溪丛语》卷上亦曾引用过此注, 可见尤袤也是有底本的。这则注释的材料根据现存的版本, 可以断为是后人所加, 像这样阐入的注, 并被后人认为是李善注的内容, 在今传李善注本中是很多的, 所以清代学者用了毕生的精力来清理李善注, 以图恢复李善注原貌。应该说清代学者作出非常卓越的贡献, 为我们当代学者的研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是版本之复杂, 就在于不见到原本, 无论多么精深的理校, 都不一定正确。即如胡克家约请顾广圻所作的《文选考异》说, 其中还是有许多误判的地方。因为顾广圻所能见到的版本, 宋版仅有南宋尤袤的刻本, 至于再早的北宋国子监本, 以及最早合并六家的秀州州学本、明州本、赣州本, 都无法见到, 更不用说发现于上个世纪末日本所藏的唐写本《文选集注》了。即如这条材料, 我们可以肯定说是后人所阐入, 也有版本来证明, 但是就在《洛神赋》文中有一句:“恨人神之道殊兮, 怨盛年之莫当。”现在所有的《文选》版本李善注都这样注:“盛年, 谓少壮之时, 不能得当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这“微感甄后之情”, 显然也是后人阐入, 但就我们能够见到的版本, 都有这条注文, 可见它的阐入时间, 可能还要早。胡克家《文选考异》认为这条注文有误字, 其实当是后人阐入的文字。 关于曹植感甄的传说, 并不始于宋人, 胡克家说此注出于小说《感甄记》, 但到底是哪一种小说, 则不甚清楚。姚宽说裴铏《传奇》载有《感甄赋》, 裴铏《传奇》今佚, 仅《太平广记》中录有数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