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通侯、列侯》补论.docxVIP

《汉书通侯、列侯》补论 在过去，我写了一篇关于军队骑士制度的研究，并在《开封学报》第198年的第一版发表。那是一篇概论性的文章,从纵的方面对于军功爵制的产生、发展、消亡及其阶级本质、历史作用作了粗浅的论述,其中对于秦代军功爵制,则是语焉而不详,甚至有不够准确的地方,因此才写这篇《简论》,作为前一篇文章的补充,以就正于史学界的同志。 从拙文《军功爵制试探》中可以看出,战国时代各国所推行的军功爵制,以秦国最为完备。这是因为其他各国的史记、文献在秦统一后皆被焚毁,故无从考查其全貌。而秦代的官爵制度是后来居上,原来的体系就比较完整,又因为它被汉代所承袭,所以能够保存下来。《汉书》卷十九《百官公卿表》,完整地记载了秦代的二十级军功爵制,兹照录于下: “爵一级曰公士(师古曰:言有爵命异于士卒,故称公士也),二上造(师古曰:造,成也,言有成命于上也),三簪袅(师古曰:以组带马曰袅,簪袅者,言饰此马也),四不更(师古曰:言不豫更卒之事也),五大夫(师古曰:列位从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师古曰:加官公者示稍尊也),八公乘(师古曰:言其能乘公家之车也),九五大夫(师古曰:大夫之尊也),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师古曰:庶长言为众列之长也),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师古曰:更言主领更卒,部其役使也),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师古曰:言皆主上造之士也。按大上造,又称大良造),十七驷车庶长(师古曰:言乘驷马之车而为众长也),十八大庶长(师古曰:又更尊也),十九关内侯(师古曰:言有侯号,而居京畿无国邑也),二十彻侯(师古曰:言其爵位上通于天子。按后避汉武帝讳改为通侯、列侯),皆秦制,以赏功劳。”《汉书·百官公卿表》对军功爵的级别、爵称记的很具体,师古注又作了补充说明,最后又说是“皆秦制,以赏功劳”。但是,它没有说清楚这个秦制究竟是商鞅变法时新建立的秦制,还是在商鞅变法后逐渐形成而在秦统一后确立的秦制,这是需要我们进一步探讨的一个问题。 历史事实证明,二十级军功爵是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形成的。《秦会要订补》的作者徐复根据《左传》、《墨子》等书中提到过“不更”、“五大夫”等爵名,得出结论说:“据此,则秦爵二十级,有承自前朝者,而有袭用山东诸侯旧名,至商君佐孝公为定制耳。”徐复的意见,前几句无疑是正确的,但最后一句话则值得商榷。商鞅对军功爵制是非常重视的。现存《商君书》实收二十五篇文章,其中有十五篇提到军功爵制问题,特别是《商君书》的《境内篇》,可以说是专门论述军功爵制的文章。但《商君书·境内篇》所论述的军功爵制,与《汉书·百官公卿表》的二十级军功爵制不尽相同,说明商鞅变法时,对军功爵制的改革虽然是一项主要内容,但二十级军功爵制却不是商鞅变法时确定下来的,而是在以后逐步形成的,很可能是在秦统一六国后才固定下来的制度。 《商君书·境内篇》文字错乱比较严重,有些段落很难理解。但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可以看出来,《商君书·境内篇》与《汉书·百官公卿表》所记的军功爵制既有一致的内容,也有明显不一致的地方。 其一,《境内篇》所记的军功爵制,一级以下还有三级:“军爵,自一级以下至小夫,命曰校、徒、操;自二级以上至不更,命曰卒。”此处明言一级以下还有三级,而校、徒、操的地位低于军卒；由二级公士开始至四级不更,才是军卒的爵称。因此说一级以下的三级是“出公爵”,但是这个“出公爵”,并不像朱师辙氏所说的“谓在军爵之外”,从《商君书·境内篇》上下文意来考察,一级以下至小夫的三级爵称,仍然属于军功爵的范围,只是由于它低于二级爵上造,即低于国家正规军兵卒的地位,所以才称之为“出公爵”,否则对“军爵,一级以下”句,就无法理解。但《汉书·百官公卿表》所书二十级军功爵,一级为公士,一级以下再无爵称,这是两者之间的最大差别。这种差别说明什么问题呢?笔者认为,这反映了秦在商鞅变法时,奴隶制残余比较严重,军队以战车为主,所以除了征召黔首当兵外,还要征召奴隶罪犯服杂役。黔首,是有公民权的自耕农,故当兵后称卒;奴隶罪犯服杂役,则称校、徒、操。军卒立了军功是从二级上造开始授爵；校、徒、操立了军功,则从小夫开始授爵,至公士乃止。至于从公士至小夫,中间还应该有一个爵称,因无明文记载,已难考知。秦统一后,兵源增多,车战减少,军队以步兵为主,所以军队中不再征召奴隶罪犯服杂役,因此就取消了一级以下的三级爵制。秦末农民大起义后,周文大军打至临潼,秦二世在惊恐之余,又组织骊山徒、人奴产子当兵,可能是利用商鞅变法的遗制。 其二,《商君书·境内篇》一级以上的爵位,只有十七级,而不是二十级。《境内篇》在提到因军功而提升爵位的时候,有这样一段话:“故爵公士也,就为上造也；故爵上造,就为簪裹；故爵簪裹,就为不更；[故爵不更]就为大夫；爵吏而为县尉,则赐虏六,加五千六百,爵大夫而为国治,就为[官]大夫；故爵[官]大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