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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官话区域化调整的历史考察 1987年出版的《中国语言地图集》（以下简称地图集）简要介绍了中国东北方言区的划分，并总结了各区域的基本特征。然而,《地图集》出版以来,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在这期间,东北官话研究取得了很多新的进展。笔者此次借着修订《地图集》的机会,重新研读了近年来关于东北官话的最新研究成果,在这个基础上对一些先前因条件不允许而未深入了解的方言地区进行了实地调查。其中主要涉及内蒙古自治区以下县市旗: 呼伦贝尔市:新巴尔虎左旗、新巴尔虎右旗、额尔古纳市、根河市、阿荣旗、鄂伦春自治旗 兴安盟:扎赉特旗、科尔沁右翼前旗、科尔沁右翼中旗、突泉县、阿尔山市 通辽市:扎鲁特旗、霍林郭勒市、库伦旗、奈曼旗、开鲁县 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巴林左旗、巴林右旗、林西县、敖汉旗、翁牛特旗 此外,还有辽宁省葫芦岛市的建昌县。 以上一共23个县市旗。调查时主要使用《方言调查字表》,以及笔者编制的《东北官话特征表》。特征表包括了能够大致反映东北官话特征的若干语音和语汇的条目。通过这次实地调查,对东北官话的分区和分片有了一些新的认识,现在写出来,供讨论。 东北麻黄的古清音入声字 《地图集》把东北官话分为吉沈、哈阜、黑松三片,并列举出东北官话所分布的黑龙江、辽宁、吉林和内蒙古四个省区的172个县市旗。根据各片内部的差别,吉沈片又分为蛟宁、通溪、延吉三个小片;哈阜片分为肇扶、长锦两个小片;黑松片分为嫩克、佳富、站话三个小片。 关于东北官话的主要特征,李荣先生(1987)曾做了一个总的说明:“考虑到东北官话区古入声的清音声母字今读上声的比北京多得多;四声调值和北京相近,但阴平的调值比北京低;以及多数方言无声母(北京的声母读声母)等特点,现在把东北官话区独立成一区。”贺巍先生(1987a)根据李荣先生的概括,做了进一步的具体说明,这也可以看作是判定东北官话的几条标准。 1.1古入声清音声母字今读上声的比北京话多。东北官话有阴平、阳平、上声和去声四个声调。古四声的演变情况和北京话大致相同。古入声的清音声母字今分归阴平、阳平、上声和去声,但今读上声的比北京话多得多。笔者对《方言调查字表》所收的古清音入声字在东北官话和北京官话中的声调演变情况作了一个统计。结果表明,古清音入声字今北京话归入上声的有41个,但在东北官话中有79个,是北京话的近两倍。这足以体现东北官话与北京官话在古清音入声字声调演变上存在的明显差异。下面所列41个古清音入声字在北京话中的声调分别是阴平、阳平和去声,但在东北官话中绝大多数地点都读作上声。这些字是:溻戳蛤插拙扑膝息撮一-毛曲弯～削～皮割|裌节结媳职阁国革执福幅蝠脊～梁得～到觉感～|霍藿髮质室鲫僻腹触宿～舍客雀色迫。 1.2东北官话大部分声调的调值和北京话相近,但阴平的调值比北京低,大都读33或44调,这是东北官话听感上区别于北京话的重要标志。孙维张、路野、李丽君(1986)还说,“阴平通化片读424调或313调”,则这些地方的阴平调跟北京话的差别就更大了。 1.3东北官话大部分地区没有声母,北京话读声母的字东北官话大部分都读零声母。现举五对常用例字,比较北京音和东北官话长春、沈阳等地的读音。其中“肉:又”这对例子是笔者根据实地调查并参考相关的研究成果增补进去的,因为它在整个无声母的地区覆盖面特别广,最具典型性。其他几对例子是贺巍先生原来的。 1.4北京话跟[p phm f]相拼的[o]韵,东北官话都读韵,和“哥”“河”韵母相同。如“波拨饽玻播”读,“伯勃博驳脖膊”读,“跛簸颠～”读,“簸～箕薄～荷”读;“坡泼～水”读,“婆”读,“叵”读,“破魄”读;“摸”读,“魔膜”读,“抹～掉”读;“沫”读;“佛”读等。 此外,贺巍先生还提出另外两条特征,是东北官话混淆[ts]和两组声母及北京话读[θ]声母的开口呼字在东北官话中的读法,这也是东北官话分片的标准,详见下文1.6。 1.5根据笔者的调查,还可以为东北官话补充下面一条特征:东北官话里塞音、塞擦音声母送气与否的情况,跟北京官话也不一致。 一北京话有些读不送气声母的字,东北官话很多地点读为送气声母。例如:, 以上是东北官话的基本特征,只要是符合以上标准的方言,就可以判定它是东北官话。 1.6贺巍先生(1987a)提出的东北官话划分方言片和小片的标准,大致是这样的(《地图集》东北官话特征第五、六、七条): 北京话的开口呼声母字,如“鹅爱矮袄藕安暗恩昂”等,吉沈片读声母,哈阜片读[n]声母,黑松片读音不定。这是把东北官话分为吉沈、哈阜、黑松三片的主要依据。 北京话读声母的字,吉沈片的通溪小片读[ts tshs],蛟宁小片为或[ts tshs]自由变读,通常以为多,跟通溪小片相区别;延吉小片读音分歧较大,有的全读[ts tshs],有的全读,有的是[ts tshs]与自由变读,没有一定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