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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上的厕屋》的空间解读 空间创造身份，身份也创造空间。当把身份主体性分析与空间相连时,就给予了墨西哥裔美国女性文学——奇卡纳文学以新的研究视角。 1984年出版的小说《芒果街上的小屋》(The House on Mango Street)使初出茅庐的奇卡纳作家桑德拉·希斯内罗丝名声大噪。这部小说记述了女主人公艾斯佩朗莎渴望逃脱自己狭窄、拥挤的居住空间,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创作空间的美好愿望和迫切追求。因此空间成为这部小说的中心主题。 一、 艾斯佩朗莎:量化的空间 走出限制女性的居住空间是女性作品共同的表现主题。早在20世纪初,白人女性作品就已表达出女性摆脱困居之所的必要性。例如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一个自己的房间》号召白人女性脱离家庭空间,寻找自己的创作空间并掌控自己生活。1书中提出白人女性不需要把自己限制在中、上层阶级体面的家庭空间中,而是要为女性写作创作条件,即:女性要有足够的钱、闲暇和一个自己的房间。2 《芒果街上的小屋》的创作正是源于作者对空间背后所体现出的种族、阶级背景的深切感知。作者希斯内罗丝在白人学校的求学经历促使她觉察到居住空间对不同的种族和阶级背景的人有着不同的概念。在她的白人同学的眼中,居所是充满幻想的幸福的空间,无处不埋藏着美好的记忆,如“阁楼、楼梯和储藏室”。3希斯内罗丝意识到空间与种族、阶级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决定以《芒果街上的小屋》书写出不同于中、上层阶级白人的思想传统的专属于奇卡纳的居住空间。 《芒果街上的小屋》否认了白人空间的普遍适应性,通过把居住空间以量化的形式进行描述体现它的阶级属性。因此,小说一开始就果断而无情地安排了艾斯佩朗莎房子梦想破灭的一幕:艾斯佩朗莎满怀梦想地和家人搬到在芒果街上的新家,她本以为自己的新家会是“有一个储藏室和至少三个盥洗室……一个大庭院”的大房子,而现实的新家不但没有储藏室、只有一个洗手间和一个“夹在两个建筑物之间所以显得更小”的小院子,而且六个家庭成员要共用一个卧室。4在此,空间在不断地被量化,而量化的作用就是把空间与经济状况紧密联系在一起。收入高才能买得起大房子,但是奇卡纳的经济收入低微,因此无法购买有大庭院三个盥洗室的大房子,只能暂居在狭窄、拥挤的空间中。 奇卡纳的困居空间不仅是贫穷的经济状况的反映,而且更是直接导致了她们的社会地位低下。小说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学校里的嬷嬷经过艾斯佩朗莎居住的社区便问她哪一个房子是她的家。顺着艾斯佩朗莎指的方向望去,嬷嬷露出惊讶的神情说:“你住在那里吗?”嬷嬷的表情和语气使艾斯佩朗莎第一次产生了了“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想法。5从那一刻起女主人公就意识到了在人们的眼中芒果街上的房子是贫困的象征,而贫困又是低贱的象征。后来她又发现就连倍受尊敬的老师都认为她的家是一个连衣不蔽体的人都羞于进去的地方。嬷嬷和白人老师的反映代表的是外界(即盎格鲁白人)的对奇卡纳空间的看法。在外界看来,西语社区是藏污纳垢、人人避之不及之地。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因为在学生的眼中,老师就是真理,自己人生道路的指引者,所以老师的一番话直接导致了年幼的艾斯佩朗莎把羞耻内化,真正把穷困与低贱联系在了一起。对居住在别人表示轻蔑的房子里感到羞耻,就会对自身的社会地位感到羞耻,对主体地位产生质疑。6因此,艾斯佩朗莎把自己生存的社区当成了人间炼狱,在这个空间中生活就永远见不到光明。正如作者在一次采访中感慨道:“我知道我是一个墨西哥女性,但以前我不认为这种意识与我所体会到的生活中的太多不平衡有任何关系,然而其实是处处相关!”7 奇卡纳的困居的家庭空间不仅是经济、社会地位地下的象征,也是男性霸权大施淫威之地。芒果街上的每个房子中藏着受到男性霸权迫害的妇女。拉斐尔因为“长得太漂亮”,被丈夫在晚上外出打牌的时候锁在家里。艾斯佩朗莎解读道:“她还年轻,但由于过度地倚窗外眺已经开始变老。”路易的表姐马琳不能出门,她要照看路易的妹妹们。“我们从未看到过马琳,除了她的婶婶下班回家的时候,”但是即使在那时,“她也只能站在房子跟前”。街对过的三楼住着玛玛西塔不会说英语,“终日坐在窗子旁边,用收音机播放西班牙节目,怀念自己的祖国”。8萨莉被她关在家中,经常遭受来自父亲的家庭暴力。结婚以后,萨莉更是在丈夫的管束下连打电话和从窗子往外看的权利都没有。奇卡纳的家庭空间是男性霸权文化的栖身之地,在这个空间中生活的奇卡纳女性都会遭到囚禁和蹂躏,丧失自我。 二、 奇卡纳的自我空间 诚如上述,《芒果街上的小屋》中那些困居的奇卡纳遭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是被社会和男性忽视的他者。走出芒果街,建构属于自己的空间是奇卡纳女性获得自由和解放的唯一途径。这种自我驱逐的方式也是是奇卡纳获得自由的必要选择。安扎杜瓦曾阐释过被驱逐者的超越他人之处,即他们具有高度的敏感性。她认为,通过被驱逐或流放,人们能够获得一种看穿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