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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记》与儒家德艺观 一 诗乐一体的教育 先秦时期，诗歌和音乐是三位一体的。以“礼”为核心的儒家传统文化把诗乐作为最好的德育载体加以重视。以诗传德、以乐传德是统治者和教育家们采用的两种最主要的教育方法。最早以乐教、诗教见于《尚书·舜典》:帝命夔典乐以“教胄子, 直而温, 宽而栗, 刚而无虐, 简而无傲。诗言志, 歌咏言, 声依永, 律和声, 八音克谐, 无相夺伦, 神人以和。”p131从这段话看, 诗乐一体, 其主要功能是使胄子们具有诸多美德, 从而“无相夺伦”, 为社会营造一个和谐的“神人以和”氛围。这段话阐述了诗与乐的关系及其社会作用。 1、 诗乐中的“礼”、“仁”与诗乐 从先秦的教学内容看, 诗乐是主要的形式。《诗经·郑风·子衿》郑玄注:“古者教以诗、乐, 诵之、歌之、弦之、舞之。”p345其教学内容按《周礼·春官》, 包括乐德, 乐语, 乐舞等, 其中乐德内容非常广泛, 有“中、和、祗、庸、孝、友”, 这种以乐育德的教育模式, 即是后来总结的“游文于六经之中, 留意于仁义之际”的教育方法。诗乐以“礼”“仁”为核心, “人而不仁, 如礼何?人而不仁, 如乐何?”p61礼、乐、仁三者紧密结合, 诗乐的最终目的是使人有仁德。礼乐一体的教育成了教育的主要形式。《礼记·文王世子》曰:“凡三王教世子, 必以礼乐”p319, 古代礼仪活动, 都须配以乐:“礼非乐不行, 乐非礼不举”。礼乐并重, 美善相合。张岂之先生认为:“西周时期的人文精神就是‘礼’‘乐’精神。”(P11)礼使人相敬, 乐使人相亲, “礼乐皆得, 谓之有德。德者, 得也”p562只有懂乐又懂礼才真正有所得, 才配称之有“德”之人, “仁”为德之要义, “礼”为德之形式, 它们均与“乐”密切相关。“仁近于乐, 义近于礼”, “知乐则几于礼”, 以乐教育人, 则人趋于仁, 趋于礼, 趋于义。《乐记》认为“情见而义立, 乐终而德尊”, 音乐使人内在情感得到抒发, 情中含有“义”, “德”因乐而尊。 2、 乐是目的,乐是社会的根本 在德与艺, 思想品德和才艺技能之间, 古人们认为前者更重要。“德成而上, 艺成而下, ”p567德为本, 艺为末, 德为先, 艺为后, 德高于艺。孟子在论述仁、义、智、礼、乐五者的关系时说道:“仁之实, 事亲是也;义之实, 从兄是也。智之实, 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 节文斯二者是也;乐之实, 乐斯二者, 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 恶可已, 则不知足之蹈之, 手之舞之。”p278智与乐这种“艺”不是凌驾于仁、义之上, 而是在其之下。乐又促进仁义道德的升华, 使仁义由外在化为内在的需求从而成为人生的享受。 《国语·楚语上》记载楚庄王任命大夫士为太子傅, 士向申叔时请教, 申叔时告诉他“教之诗而为之广显德, 以耀明其志”, 可见教诗是为了“显德”, 诗是手段, 显德是目的。又《左传·僖公二十七年传》载赵衰语:“……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 义之府也;礼、乐, 德之则也。德、义, 利之本也。”P445赵衰认为诗书是道义的府库, 礼乐是德的准则, 德与义是国家道德的根本。诗乐是政治伦理道德的载体和礼、仁等德的教科书。 《乐记》重德, 认为有德才有“得”, “德者, 性之端也;乐者, 性之华也”,p582德是人性的根本, 乐是德的形式, 德决定乐的形式, 乐又反过来影响德的形成。不合礼的舞乐可能导致等级秩序的破坏, 导致德行的沦丧。孔子从礼、仁的角度, 坚决维护乐的等级形式:“八佾舞于庭, 是可忍也, 孰不可忍也?”p61 作为礼、仁等德育载体的诗乐并非仅指它的形式, 更重要的是指它的内涵。“礼云礼云, 云帛云乎哉?乐云乐云, 钟鼓云乎哉?”p178“乐者, 非谓黄钟、大吕、弦歌、干扬也。乐之末节也, 故童者舞之。”p587“乐者, 通伦理者也。”p562乐的目的在于“通伦理”, 为社会培养有德之人。子夏把这种音乐叫做“德音”, 他说:“……天下大定, 然后正六律, 和五声, 弦歌诗、颂, 此之谓德音, 德音之谓乐。”p590“德音”的内涵是正纲纪, 定天下;其形式则是弦歌诗颂。“乐所以修内也, 礼所以修外也。”p319 二 德育优势是德育 古人之所以以诗乐作为德育教育的主要工具乃在于人之情和诗乐得天独厚的德育优势。 1、 乐教的目的:求美与人性 “乐者, 乐也”, 快乐是音乐最显著的特征, 追求快乐是人的本性。“乐”首先是人内心的需求, “乐自中出, 礼自外作”, 音乐是人内心对外物有所感:“凡音之起, 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 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 故形于声……乐者, 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p559这种“感于物”产生的乐, 由内而外, 又由外而内, 由内心之乐到人情之乐, 由单纯的感观享受到一种审美享受, 无论是“君子”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