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仪式与文学书写——以“祭泰伯祠”与“祭宗祠”为例.doc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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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4-04-02 发布于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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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仪式与文学书写——以“祭泰伯祠”与“祭宗祠”为例.doc

祭祀仪式与文学书写——以“祭泰伯祠”与“祭宗祠”为例

内容提要:《儒林外史》中“祭泰伯祠”与《红楼梦》中除夕“祭宗祠”,是明清章回小说中的“绝大典制文字”。两段文字都采用史家笔法,事无巨细描写祭祀仪式的全过程。“祭泰伯祠”以亲历者的满怀虔敬之心记录,吴敬梓以此践行古礼古乐,推行其礼仪教化思想;“祭宗祠”采用宝琴的视角叙事,客观描绘中透着疏离感,曹雪芹以此表达对传统祭祀仪式教化功能的质疑。“祭泰伯祠”与“祭宗祠”,并非史家笔墨,乃小说家浓墨重彩描绘的大事件、大场面,在深化小说主题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中国是礼仪之邦。礼仪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极其重要的教化作用。孔子曰:“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幼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在明清小说特别是世情小说中,小说家描写了大大小小各种礼仪。这些礼仪场景,不仅成为了解明清时期礼制仪式的珍贵史料,还成为探究小说家创作意图与情节处理艺术的典型事例。《儒林外史》中“祭泰伯祠”与《红楼梦》中除夕“祭宗祠”,是明清章回小说“绝大典制文字”(脂砚斋语)。不论是作者描写的祭祀仪式本身,还是它们在小说中的文学表现功能,都值得探究。

一、作为礼制仪式的“祭泰伯祠”与“祭宗祠”

《礼记·曲礼》将礼仪归纳为五礼,即“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其中,“吉礼”是祭祀之礼,其地位最为尊崇。吉礼祭祀的对象有天神、地祉和人鬼。《儒林外史》中的“祭泰伯祠”与《红楼梦》中的贾府除夕“祭宗祠”,都属于祭祀人鬼的礼仪。前者祭祀先贤,后者祭祀祖宗。吴敬梓与曹雪芹都不厌其烦地客观叙写祭祀仪式(礼仪)的全过程,但又有所不同。

(一)“祭泰伯祠”与祭先贤礼

《儒林外史》中“祭泰伯祠”是祭祀先贤的仪式。对先圣先贤的祭祀一般由地方官员及士人共同组织,这是涤荡世风、教化世人的一种手段。能够称得上先圣先贤者,必为有德者,泰伯则是其中之一。据《史记·太伯世家》载,吴太伯是周太王的长子,他将王位让给幼弟,自己逃往吴地。“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余家,立为吴太伯。”孔子赞道:“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论语·泰伯》)。泰伯的礼让精神及开发江南的功业,使泰伯备受江南士人推崇。明清时期,江南地区因商品经济的相对繁荣,世风呈现奢靡之态,地方官员和士人为纠正社会弊风,大力推崇泰伯礼让精神,并修缮维护泰伯祠。吴敬梓曾出资修缮南京泰伯祠,其祠“祀泰伯以下名贤凡二百三十余人”。

《儒林外史》第37回详细记录群儒南京“祭泰伯祠”的场景。为突出这一祭礼,小说用第33回至第36回四回文字进行铺垫。第33回,迟衡山首次对杜少卿提出修专祠以祭祀泰伯:“我们这南京,古今第一个贤人是吴泰伯,却并不曾有个专祠。那文昌殿、关帝庙,到处都是。小弟意思要约些朋友,各捐几何,盖一所泰伯祠,春秋两仲,用古礼古乐致祭。”建成后的泰伯祠坐落在几十层高坡之上,泰伯之神位更供奉在门内“又几十层高坡上去”的位置。祠庙中的陈设精当有序,“泰伯之祠”“习礼楼”两块金字匾额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祭祀仪式本身繁复乏味,吴敬梓却以洋洋洒洒四千余字将“祭泰伯祠”整个过程郑重其事地记录下来。祭前:斋戒、摆乐器、放祭器、进乐舞生、省牲;正祭日:赞者杜少卿、迟衡山捧香烛迎神、虞博士行初献礼、庄征君行亚献礼、马二先生行终献礼、最后行佾食之礼。每一个环节,可谓丝毫不乱。如,小说描写行初献礼中的“行礼”环节:

金东崖赞:“行初献礼。”卢华士在殿里抱出一个牌子来,上写“初献”二字。迟均、杜仪,引着主祭的虞博士,武书持麾在迟均前走。三人从丹墀东边走,引司尊的季萑,司玉的蘧来旬,司帛的诸葛佑,一路同走,引着主祭的从上面走。走过西边,引司稷的萧鼎,司馔的季恬逸,引着主祭的从西边下来,在香案前转过东边上去。进到大殿,迟均、杜仪立于香案左右。季萑捧着尊,蘧来旬捧着玉,诸葛佑捧着帛,立在左边;萧鼎捧着稷,季恬逸捧着馔,立在右边。迟均赞:“就位。跪。”虞博士跪于香案前。迟均赞:“献酒。”季萑跪着递与虞博士献上去。迟均赞:“献玉。”蘧来旬跪着递与虞博士献上去。迟均赞:“献帛。”诸葛佑跪着递与虞博士献上去。迟均赞:“献稷。”萧鼎跪着递与虞博士献上去。迟均赞:“献馔。”季恬逸跪着递与虞博士献上去。献毕,执事者退了下来。迟均赞:“拜,兴;拜,兴;拜,兴;拜,兴。”(第37回)

吴敬梓对参加祭祀的人员、祭品陈设、省牲到三献之礼(祭祀流程)、祭祀影响,都叙述得井然有序,甚至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这种描述与典章制度所载,几乎没有区别。此种笔墨,放入任何一篇小说,都显得板滞生硬,毫无意趣。在小说中描写祭祀仪式,并不少见,但大多有其主观喜好。比如《儒林外史》第47回“方盐商大闹节孝祠”场景,就充满反讽意味。而吴敬梓对泰伯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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