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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复合体对欧洲防务自主的双重作用——基于2023年欧洲防务

基金（EDF）项目分配数据

摘要与关键词

在全球地缘政治格局深刻重塑的背景下，欧洲防务自主已从理论

探讨演变为紧迫的战略议程。作为推动这一进程的核心机制，欧洲防

务基金旨在通过联合研发与采购，培育一个一体化、创新和有竞争力

的欧洲防务技术与工业基础。然而，作为这一基础核心的军工复合体

，其在促进欧洲防务自主过程中的角色并非单一的推动者，而是呈现

出复杂的双重性。本文以欧盟委员会公布的2023年欧洲防务基金项目

分配的官方详细数据为实证基础，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分析方法

，旨在剖析欧洲军工复合体在欧洲防务自主进程中所扮演的促进与制

约的双重作用。研究通过对资金流向、参与实体构成、跨国合作网络

以及技术领域布局的量化分析发现：一方面，欧洲防务基金显著促进

了成员国间的防务产业协作，构建了前所未有的跨国研发网络，并通

过倾斜性支持中小企业与前沿颠覆性技术，为欧洲防务自主奠定了坚

实的产业与技术根基，体现了其作为一体化“黏合剂”的积极作用。

另一方面，数据同样揭示出资金与项目主导权高度集中于少数几个防

务大国的传统军工巨头手中，这不仅加剧了欧洲内部防务产业的层级

化与不平衡，更可能将泛欧的战略目标窄化为少数国家产业利益的延

伸，从而在深层次上固化了国家主义壁垒，构成了对真正意义上集体

防务自主的潜在制约。本文的核心结论是，欧洲军工复合体在欧洲防

务自主的道路上既是主要的建设者，也是潜在的解构者。欧洲防务一

体化的未来，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有效管控这一内在张力，平

衡集体战略目标与主导性国家产业利益之间的矛盾。

关键词：欧洲防务自主，军工复合体，欧洲防务基金，防务一体

化，产业集中

引言

冷战结束后的三十年间，欧洲在以北约为基石的集体安全框架下

，享受了长期的和平红利，其防务一体化进程虽有倡议，但实质性进

展相对缓慢。然而，近年来一系列地缘政治事件，特别是2022年爆发

的乌克兰危机，彻底打破了欧洲大陆的安全幻觉，深刻地改变了欧洲

各国的战略认知。防务与安全问题以前所未有的紧迫性重回欧洲政治

议程的核心，建立独立自主、坚实可靠的欧洲防务能力，即实现所谓

的“战略自主”，已从法国等少数国家的政治口号，转变为欧盟层面

广泛的战略共识。在这一宏大叙事之下，构建一个强大、创新且一体

化的欧洲防务技术与工业基础被视为实现防务自主的物质前提和核心

支柱。为此，欧盟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度，推出了欧洲防务基金这

一旗舰性工具，旨在通过巨额的共同预算，激励成员国企业、研发机

构跨越国界，进行武器装备和关键技术的联合研发与采购。

在此背景下，欧洲的军工复合体，即由各国主要防务承包商、相

关中小企业、科研院所以及政府国防部门构成的庞大网络，被推到了

历史的前台。它被期望成为推动欧洲防务自主的引擎，通过协同创新

打破长期以来困扰欧洲的防务市场碎片化、能力重复建设和对外部技

术依赖等沉疴。然而，源自艾森豪威尔的经典理论警示我们，军工复

合体本身具有强大的内在逻辑和利益驱动，其行为模式并不总是与国

家或超国家战略目标完全一致。欧洲的军工复合体是在民族国家的土

壤上成长起来的，其发展长期与各自国家的产业政策、就业需求和地

缘政治考量深度绑定。因此，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摆在了欧洲决策者和

研究者面前：这个被寄予厚望的欧洲军工复合体，在欧洲防务基金这

一强大催化剂的作用下，究竟是在真正熔铸一个统一的欧洲防务之矛

，还是在更大规模、更高层次上加剧和固化原有的国家间竞争与产业

壁垒？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正是要探究欧洲军工复合体在当前欧洲防务

自主进程中所扮演的这种内在矛盾的双重角色。具体而言，本研究试

图回答以下几个相互关联的问题：第一，欧洲防务基金的资源分配模

式在多大程度上促进了跨国产业合作与技术整合，体现了其作为一体

化工具的效能？第二，这些资源在多大程度上集中于少数国家和传统

军工巨头，从而可能强化而非削弱国家中心的产业格局？第三，这种

促进一体化与强化国家壁垒并存的现象，如何共同塑造了欧洲防务自

主的现实路径与未来前景？

为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将以2023年度欧洲防务基金项目分配的

官方数据为实证依据，进行深入的量化与质化分析。本文的研究目标

是，通过对这一关键性政策工具的首次年度成果进行系统性解剖，超

越纯粹的理论思辨和政策宣示，为理解欧洲军工复合体的双重作用提

供坚实的经验证据。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是文献综述，系统梳

理关于欧洲防务自主、军工复合体理论以及欧洲防务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