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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传媒观察

“眼见未必为实”

——AI时代认知争夺的隐性化

■方增泉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科技创新速度显著加快，以信息技术、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

兴科技快速发展，大大拓展了时间、空间和人们认知范围，人类正在进入一个‘人机物’

三元融合的万物智能互联时代。”在此过程中，人工智能已经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作为

技术工具的存在，而是构成了一个意识形态的全新场域，即认知安全领域。这个以民众

认知思维为中心的安全问题，已经超越了传统国家安全防御屏障，以更加隐性化、深度

化的形式展开认知争夺。

一方面，人工智能正在无形中消解人的价值判断自主权。价值判断自主权是人的

主体性的彰显。但是，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人的主体性隐忧不断凸显。根据马克思对人的主体性

的阐发，主体性并非抽象的理性实体，而是身体与世界互构的实践性表达，即在知觉场域中主客体应具有原

初统一性。但是，人工智能所依托的神经耦合、感官替代等技术形式，却不断将人的身体意向性改造为技术

中介的“增强现实”，使人与世界的关系日益成为一种“数据映射”式的存在。

当各类传感器、智能体深度嵌入人的知觉系统，人类传统的社会生存体验将可能沦为算法解析的量化参

数集合，其对价值判断的原始把握更加依赖技术系统的数据运算。这极可能会在无形中消解价值判断所依存

的“前反思性理解”（即个体在进行有意识、系统性地反思之前的自发性思维活动），进而导致在面对一些经

由人工智能生成的错误信息、幻觉或相关偏见内容时，自然而然地认为其本就是如此。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还会不断推动人类彰显所赖以存在的时间要素的重构，导致其反思性意识可能被实

时数据流解构为离散的认知瞬间，难以形成对于外在信息、事物等的系统全面观察和思考，从而进一步消解

人类价值判断的主体性基础。

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强化国家间认知安全领域的争夺。近年来，人工智能日益成为国家间技术竞赛和综

合国力竞争的重要维度，成为新型国际话语权建构的重要方面。与传统的经济、贸易和军事壁垒等不同，拥

有人工智能优势的国家更加重视通过构建技术优势、认知壁垒，以更加隐性化、非直接对抗的方式强化对信

息生成和思维认知的垄断与控制。在此基础上，依托自身的技术优势，非主流价值内容会被编码为“自然化”

的信息流，然后借助人工智能的精准画像和个性化推荐使用户在无意识中接受预设的认知框架。尤其是AI伪

造等技术的发展应用，对于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都将造成越来越大的冲击。

AI伪造技术将提升虚假音视频的“真实度”，这或将助长不法分子发展出更多新型犯罪手段，用于金融诈骗、

虚假新闻、司法干扰等非法场景。AI伪造技术产生的虚假影像、声音等内容，不仅冲击社会信任，还会扰乱

社会秩序甚至危害国家安全。从认知争夺的角度看，通过AI伪造出的种种“超真实”场景，用户易对一些精

心伪造的虚假内容、历史信息等不自觉地信以为真，从而对他国民众认知领域产生深度冲击，在无形中消解

了对于历史文化的认同，不断以“技术殖民”实现“文化和认知殖民”的终极目的。

AI本应是普惠全球的公共产品。AI全球治理需要以人类福祉为中心。真正顺应世界发展潮流和需求的

AI战略必然是普惠公平、开放包容的。人工智能全球治理攸关全人类命运，唯有各国携手努力，共同防范风险，

消除歧视和偏见，促进、保护和保全人工智能生态系统和人类文明的多样性，才能使人工智能真正普惠大众、

造福人类。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党委书记，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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