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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调研·

“气”范畴视角下的古代中国世界观特征分析

·邓 升·

摘要：世界观是人对世界以及人与世界之关系的人文地理学说。西汉末期春秋学者刘歆综合董氏的《春

根本看法，分为三个层次：世界的本原是什么；世界秋》和《易传》，实现了“五始”与《易》的象数的

如何存在；人与世界的关系。古代中国以“气”作为数理性的有机结合，完成了西汉阴阳说的宇宙观。历

世界的本原。“气”的运动构成普遍联系的世界图景，经两汉变迁，“气”的涵义已基本成形，后在魏晋南北

具有重同一性而轻斗争性的特征。这一特征蕴含了人

朝时期受佛教的影响，其内涵被贯彻于世界整体，并

与世界的和谐关系。

在与世界整体的或个别的“理”的关联中被讨论。隋

关键词：“气”；世界观；对立统一规律；人与世界

唐五代时期，“气”的内涵，与先秦及汉魏六朝相比，

的关系

几乎无变化。宋代的理学家朱熹在严格区分“理”与

分类号：B2

“气”的同时，又主张二者不即不离。明代的心学家

大都认为“气”比“理”是更为根本。例如，黄宗羲

以“气”为“理”之本，“天地之间，只有气，更无理。

一、“气”范畴的历史简述

所谓理者，以气自有条理，故立此名耳。”（《明儒学

“气”概念是中国古典哲学的主要范畴，贯穿整

案·王浚川学案》）。清代思想家皆讲“气论”。例如，

个中华文化始终。其原型可从甲骨文中的“风”与“土”

戴震用“气化论”批判程朱“理为主宰”“理能生气”

推出，“风”“土”是殷人祭祀的神灵对象，和风一样，

的观点，指出阴阳五行是宇宙万物的本原。直至清末，

无形、无声、无臭。“气”概念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国

“气”作为万物根源（既是运动的主体，又是运动的

语》中太史伯阳父视地震为“天地之气失其序”的结

动力因）的含义都无大的变化。

果；《左传》中描述六气“阴、阳、风、雨、晦、明”

化生万物；《周易·彖传》说：“二气感应以相与天二、“气”的特征

地感而万物生”，将阴阳二气视为天地万物的根源；《管既然“气论”是古代中国宇宙生成论和存在论的

子·内业》阐述了“精气”生成万物的过程，“凡物之精，主流，那么以“气”范畴为视角可大致呈现古代中国

此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战国末期，阴阳的世界观特征。

家以阴阳二气的消息解释天地万物四时运行的观点在从量上看，“气”是有限性与无限性相统一的概

当时已普遍通行。到了汉朝，“气”的思想更加系统化。念。对于“气”的无限性，《庄子·天下》如此刻画：“至

董仲舒首次引入阴阳五行理论解读《春秋》，创立“五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这句话指

始”的天人感应学说。《淮南子》将《老子》与《易》出“气”的无限大和无限小，既然“无外”和“无内”

综合，构造了以“道”作为“气”的存在方式的气一都否定了外于“气”的存在物，那么“大一”和“小一”

元论的万物生成论，和以“气”的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