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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关系中韧性话语对传统安全概念替代——基于2023–2025年欧盟

摘要

本研究旨在深入分析2023年至2025年期间，欧盟（EU）在国际关系中安全话语的演变，特别是“韧性”（Resilience）概念如何日益替代或重新定义传统安全概念。传统安全范式主要关注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军事防御，以威慑和强制力为核心。然而，在全球地缘政治环境日益复杂、混合威胁（如网络攻击、虚假信息）、气候变化、能源依赖、供应链中断以及大国竞争加剧的背景下，欧盟逐渐认识到仅凭传统军事手段已不足以保障其安全。俄乌战争的爆发，更是加速了欧盟对其安全战略的深刻反思。本文通过对2023-2025年欧盟委员会、欧洲理事会、欧洲对外行动署发布的战略文件、政策公报、领导人讲话以及相关立法提案进行文本分析和话语分析，结合安全研究理论、欧洲一体化理论和韧性理论，探讨了韧性话语如何在欧盟的能源安全、网络安全、供应链安全、社会韧性及战略自主等领域，成为主导性的安全叙事和政策框架。研究发现，欧盟的韧性话语并非简单地放弃传统安全，而是在一个更广泛、更全面的框架下，将军事防御与其他非军事工具（如技术创新、经济去风险、社会凝聚力、外交合作）整合起来，旨在增强其吸收冲击、适应变化和从危机中恢复的能力。这种话语转变反映了欧盟对其战略环境和安全威胁认知的深刻调整，预示着一种更加综合、多维度且主动适应的安全治理模式。然而，韧性话语的推广也面临概念模糊、资源分配权衡以及成员国政治意愿差异等挑战。本研究旨在为理解21世纪国际关系中安全概念的演变、欧盟安全战略的未来走向，以及区域组织在复杂地缘政治中适应性挑战提供学术洞察。

关键词：韧性话语；传统安全；国际关系；欧盟；战略自主；2023-2025；欧洲安全

一、引言

在国际关系领域，安全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始终处于动态演变之中。从冷战时期以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军事防御为核心的传统安全范式，到后冷战时期扩展至人类安全、社会安全、环境安全等非传统领域，安全研究的范畴不断拓宽。这种概念的拓展，反映了国际社会对威胁来源和性质认知的深刻变化。进入21世纪，特别是近十年来，全球地缘政治环境的复杂性、威胁的混合性以及相互依存关系的深化，进一步加速了安全概念的重构。网络攻击、虚假信息战、关键基础设施易受攻击、全球疫情、供应链中断、能源依赖以及气候变化等问题，使得仅凭军事力量已不足以保障国家乃至区域的全面安全。

在此背景下，“韧性”（Resilience）一词日益成为国际关系和安全研究领域的热点，并逐渐在政策话语中占据主导地位。韧性，最初来源于生态学和工程学，意指系统在面对外部冲击时，能够吸收、适应、并从破坏中恢复的能力。当其被引入安全领域时，它强调的不再仅仅是预防威胁或通过威慑来避免冲突，而是更侧重于构建一个能够在危机中生存、功能不失、并迅速重建的社会或系统。这种理念转变，预示着一种从“硬安全”向“软安全”、从“威胁预防”向“风险管理和适应”的范式转型。

欧洲联盟（EU）作为国际舞台上独特的行为体，其安全战略的演变始终具有指标性意义。欧盟自成立以来，便致力于构建一个基于共同价值观、规则和规范的和平区域，其安全理念在传统上超越了纯粹的军事维度，强调通过经济一体化、民主推广和外交手段来维护区域稳定。然而，自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以来，特别是2022年俄乌战争的全面爆发，以及随之而来的能源危机、通货膨胀、供应链紧张和混合威胁的常态化，迫使欧盟对其安全战略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反思。欧盟领导人日益强调，欧洲必须增强其“战略自主性”和“韧性”，以应对一个更加动荡和不可预测的世界。

2023年至2025年这一时间窗口，对于理解欧盟安全话语的演变具有关键意义。在此期间，欧盟正处于俄乌战争的持续影响之下，同时也致力于落实其《战略指南针》（StrategicCompass）所提出的行动计划，并在能源、数字、供应链和关键基础设施等领域推进具体的政策和立法。这些行动和话语，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而丰富的案例，用以深入分析“韧性”概念如何日益替代或重新定义欧盟的传统安全概念。

本研究将聚焦于2023年至2025年这一关键时期，深入分析韧性话语在欧盟安全战略中日益突出的地位，及其如何挑战并重构了传统的安全认知。论文将系统考察韧性话语在欧盟能源安全、网络安全、供应链安全、社会韧性及战略自主等具体政策领域的体现，探讨其对欧盟安全政策、资源分配和国际合作模式产生的深远影响。通过对这一区域安全战略演变实践的系统性考察，本研究旨在为理解21世纪国际关系中安全概念的演变、欧盟安全战略的未来走向，以及区域组织在复杂地缘政治中适应性挑战提供一个严谨的学术视角。

二、文献综述

国际关系中的安全概念演变、韧性理论的兴起，以及欧盟作为安全行为体的特殊性，是国际关系理论、安全研究、欧洲一体化研究和公共政策领域长期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