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魅的现代虚构与想象――鬼文化与中国当代文学的艺术呈现.pdfVIP

创作研究·当代文坛·2007．4 含魅’’的现代虚构与想象 ——鬼文化与中国当代文学的艺术呈现 肖向明 在新时期作家(如韩少功、残雪、贾平凹、奠言等)以及 中期以来，以马尔克斯、博尔赫斯为代表的拉美魔幻现实主 香港作家李碧华、台湾作家朱天心等人的创作中，驳杂的鬼 义对中国文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 文化因素渗透其间。用“现代性”的眼光，通过对中国当代 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在对民族历史与现实的描述中表 作家笔下的“鬼”的考察与分析，发掘这一绵延不绝的民俗 现出浓郁的含魅意向，这种含魅意向与作家们所处的本土 资源对于当代作家民俗的、启蒙的、审美的多重意义，我们 文化语境的关系是十分密切的。魔幻现实主义对鬼怪的描 可以获得一些审美的经验和启示。 写源于作者对世界的一种观点，鬼怪本身包容在现实之中。 传统文化在“五四”时期遭遇质疑和挑战，而被西方现 正是这样一种与现实融合在一起，并且构成情节本身的鬼 代文化和科学意识视为封建文化糟粕的鬼文化，与“现代” 怪叙事才具有含魅的意味。楚地巫风源远流长，而巫风与 科学常识和意识形态格格不人，更是受到口诛笔伐。表面 魔幻本来有许多相通之处，所以，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传人中 看来，鬼文化的现代处境堪忧，实质上，处于文化裂变和转 国大陆以后，韩少功、残雪等作家无疑是受惠最早的。正是 型时代的现代知识分子的内心创伤，难免会通过“人鬼相 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激活了地域文学巫诗传统的生 杂”的思绪曲折表达。“跨越肉身及时空的界限，消逝的记 命力。⑥ 忆及破毁的人间关系去而复返，正如鬼魅的幽幽归来。鬼 “现代性”在本质上是一个时间意识。它一方面要求 在死与生、真实与虚幻、‘不可思议’与‘信而有征’的知识 “启蒙”、“民主”、“科学”等现代意识的培养，另一方面也要 边缘上，留下暖昧痕迹。”④即便是历史发展到科学昌明的 求突破传统的艺术认知，争取现代艺术思维与现代审美精 20世纪，鬼神作为一种信仰已经逐渐没有了人们昔日的狂 神的形成。鬼文化恰恰可以为当代作家提供一些“现代 热，但是作为一种凝聚着人类对宇宙起源与生命奥秘的理 性”的思维方式与美学趣味，如错觉、夸张、扭曲、变形、荒 解的特殊方式却依然存在着，鬼文学寄寓的是关于人自身 诞、象征等。以鬼文化之壳表达自我情怀，借鬼文化杯酒浇 的命运及生死之谜。随着文明进化的过程，神话逐渐作为 胸中之块垒。当代作家试图以“现代”的艺术视角抽象和 一种原始艺术与原始文化的综合表现，进入了宗教与哲学 深化鬼文化在当代文学的“存在”。 的理论研究领域，带有浓厚的意识形态性，而鬼文化却更多 楚人的“合一人神”视现实的生民世界与非现实的鬼 地在民间得以流传和保存。它由外在的信仰行为转变为一 神世界为同一的整体，从而泯灭了人神的界限。在这种思 种难以排遣又难以明言的内在思想的“载体”，当作家们发 维定势影响下，楚人也可以泯灭物我的界限，因此我们才可 现在某些鬼类身上也带有人味和自身也附上了鬼魂的时 以看到屈原与鬼神同畅游、庄周齐物而逍遥的自由美妙世 候，就会感到一种难以摆脱的困窘和矛盾。这种情形在他 界。在这个世界中，虽然仍然存在着二元的两极，如人与 们面对民间鬼戏、鬼文学以及自我灵魂的时候也出现了，并 神、我与物、生与死、福与祸、对与错等，但它们的关系已不 由此表现了相当复杂的情感。 是对立而是对等，尤其是已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二者之间 1961年秋创作完成并公演的“鬼戏”《李慧娘》引发了 可以自由地转换。吲 有鬼“无害”论②和有鬼“有害”论@的激烈争论。其实现在 韩少功受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有意识地要在创 看来，这出“鬼戏”是“借此资质美丽之幽魂，以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