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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卷第 期 哲学分析 1 1 Vol.1, No.1 年 月 Philosophical Analysis 2010 6 Jun., 2010 公共理性与公共领域理念的扩展① 谭安奎 摘 要： 有一种广为接受的批评认为，罗尔斯的政治自由主义存在政治缺位的问题，而且 它的公共理性理念严重地限制了公共领域中政治慎议的活力。 但原初状态中所塑造的公共 理性应当被解释为一种慎议政治的模式。 根据这种解读，政治自由主义与公共理性恰恰在两 个方面扩展了公共领域理念的政治潜力： 一是把制度法律结构的建立间接地确定为公共领 域理念与慎议政治的产物；二是基于公共领域的理念塑造了私人自主性，并在良序社会中将 私人自主性与政治自主性置于平等的价值位阶上，最终实现了两种自主性的同源性。 关键词： 公共理性； 公共领域； 慎议政治； 政治自主性； 私人自主性 中图分类号： B089.2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CN31-2054(2010)01-0044-19 一、 问题与概念 在当代西方尤其是英美的政治哲学领域，对罗尔斯的讨论似乎正在逐渐降温。 然而， 这并不意味着这场讨论真正澄清了所有重要的乃至基本的问题。 尤其是自《政治自由主 ① 义》 出版（1993）、再版（1996）以及罗尔斯于1997 年专文 重释和修正公共理性理念之后， 由于其理论转向中许多阐述本身的含混性，围绕其理论所展开的争论更是难以形成必要 的共识，甚至无法展示一个清晰的罗尔斯的理论形象。 但就相关观点的类型而论，则是相对清晰的。 赞成这种转向的人认为，面对合乎情理 的多元论（reasonable pluralism ），选择“政治的” 自由主义的理由是自然的、显见的。批评观 点则分为两类。 一是认为这种转向根本不对，尤其是政治哲学不可能像罗尔斯那样，用一 种“重叠共识” 回避形而上学和认识论意义上的真理主张；二是认为这种转向完全不够， 从而也不是一种“政治的” 自由主义。 在第二类批评者看来，即便在罗尔斯声称实现了“政 治的”转向以后，他的政治哲学中仍然看不到政治，反而因其公共理性的约束进一步限制 了民主政治与公共领域的活力。 本文的讨论与第二种批评观点有关。 这种批评基本上来自民主主义者，包括激进民 作者简介： 谭安奎，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暨中山大学行政管理研究中心、政治学研究所副教授。 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 项目编号： 。 ① ( 08CZX035) ， “ ” ， ② John Rawls The Idea of Public Reason Revisited ,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Law Review Vol. 64, No. 3, 1997 ， pp. 765— 807. · · 44 公共理性与公共领域理念的扩展 主主义者，因此，他们所理解的政治，就是某种形式的民主政治。 ① 我将联系罗尔斯后期 政治哲学中居于核心地位的公共理性理念来证明， 罗尔斯以政治建构主义的方式所倡导 的不仅是“为了民主”的正义原则，也是“通过民主”而建立起来的正义原则。更为重要的是， 这种政治转向在两个层面上对公共领域及其政治潜力作了实质性的扩展：一是把制度、宪 法与法律的建立间接地确定为公共领域理念与慎议政治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