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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行政法治原则 的地域化 13 论行政法治原则 的地域化 袁 曙 宏 宋 功 德 。 [内容提要] 本文将行政法治原则视作一种依次由行政法治理念、行政法律制度体系、行政 法治实践与非正式制度体系所构成 的知识谱 系，并提 出 “行政法治原则的地域 化”这一命题 ， 将行政法治原则定位为一种地域性知识。文章首先对这一命题 的涵义作 了正面阐释 ，认为行 政法治原则具有流 变性、回应性、共识性与乡土性 ．并附带地澄清 了一些可 以预知的误解 。其 次，采用 “理想类型”的方法 ，将行政法治原则的地域化归结为形式性、实质性与整合性三种理 想类型。再次 ，探讨 了导致行政法治原则地域化 的制约条件 ，作者选择 了民主体制、分权结构 与理性观念这三个 因素来解释行政法治原则地域化 的成 因。最后部分是余论 ，作者罗列 了几 个在正文中不便表达、但并非不重要的观点。 一 、 引言 “法 治”，已成为世界上最复杂 的概念之 一。之所 以如此 ，一则 由于数个世纪 以来 ，世界 各 地的那些 目的各异、形式不 同、效果也 差之甚远 的制度 治理模式 ，多半都 被冠 以法治 的 名义 ；二 则 由于人们普 遍地 将 自由、平等 、正义 、理性 等价值 因素诉诸 法治 ，而这些 概念本 身又是变动不居、素无定论 的；三则 由于学术背景不 同的理论家怀着不 同的研 究动机 ，使 用不同的研究方法 ，研 究不同的法 治素材 ，却都想借此勾勒法治 的骨架 ，[1)理论 的简化 往往加剧 了问题的复杂 。还可 以列举 出其他原 因。但 究其根本而言 ，法 治概 念的复杂性导 源于法 治知识 的地域性 。 ·袁 曙宏 ，国家行政学 院研 究室主任 、教授 、北京大学法学 院博士生导师 ；宋功德 ，北京大学法学 院 博 士生 。 [1] 自亚里士多德开 了这个先河之后 ，诸多论及法治的理论 家都尝试过去提炼法治精髓 ，譬如 ，阿奎 那 、霍布斯 、洛克、孟德斯鸠 、戴雪、富勒 、拉兹 、菲尼斯、哈耶克、罗尔斯、德沃金等大师级人物等都 曾赋予 法治 以个性化解释 ，而众 多 “稍逊风骚 ”的一般学者对于法治 的诠释就更是不胜枚举 。在 中国，法治 问题 成为研究热点至今不过十余年 ，但它 已成流行话语 ．有关法治含义、法治精神 、法治标准、法治类型等法 治 问题 的研 究成果不可谓不 多 ，有些学者甚至在不 同时期 、不场合提供 了相去甚远的法治定义 。法治概 念似乎成 了理论家手 中的面 团，这就 印证 了法治知识 的地域性 。 14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2001年秋季号 作为近代法治原则 的核 心部分 ，行政法治原则也能 只是一种地域性知识 ；或者说 ，行 政法 治原则的地域化 ，是促成法治知识地域化 的主要原 因。行政法治原则在 19世纪之前 的关注私人关系法律化的古典法 治中有理 由默默无闻；基于 同样 的逻辑 ，行政法治原则在 19世纪之后更加关注权 力运作法律化 的近代法 治中，也就难免要脱颖而 出。[1]因为到 了 全面追求理性 的启蒙时期 ，与资本主义精神相契合 的新教伦理 、作为宪政 目标的民主政 治 与公 民 自由、作为宪政基础的分权制衡机制等等，都视 (行政)权力滥用为众矢之 的，行政 法 治原则应运而生 ，为控制行政权提供 了正当化依据 。不过 ，支持行政法治原则 出现 的近 似理 由，却 囿于传 统和现实 的差异 ，在各 国并未发展 出近似的行政 法治原 则 ，行政 法 治原 则成 了一种地道 的地域性知识 ，体认行政法 治原则 的行政法价值 、制度与机制都大相径 庭 。[2] 中国行政法学界基本上将行政法治原则理解为法 治原则在行政法上 的反 映，将其 定 位为行政 法的基本 原则 ，并 “由于历史的原因和现实的需要 ，我们谈 及的行政法治原则 ，经 常更 突出地强调其 对行政 主体 的要求 ”，这 种要求可 概括 为依法行政 ，具体可分 解为行政 合法性原则 、行政合理性原则和行政应急性原则。[3]也有的学者认为 ，基于 中国实际的 依法行政 主要包 括职权法定 、法律保 留、法律优先 、依据 法律和职权 与职 责统一 。[4] 由此 可见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