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两宋的词论;第一节宋代词论概貌;词的创作从唐代开始出现,经晚唐五代的发展,到宋代达到极盛后,词学理论也开始发展起来了。纵观两宋的词论,可以说是围绕两个基本问题展开的:
一是词体的界定和由此而引申出的婉约与豪放的风格之争;二是词的“清空”与“质实”的问题。
前者主要涉及对词这一新兴文学体裁的定位,后者则主要涉及词这一文体的创作品格问题,显示了词学批评的逐步形成和发展。
;词由于和声律的紧密联系,适于歌唱,节奏参差错落,句型长短不一,和整齐划一的四言、五言和七言诗体制的区别很明显。更重要的是,词起于民间的歌词,沿袭了它多言情事的传统,以表达男欢女爱为主要内容,以娱乐宾客为主要目的,所以它和抒发个人情怀抱负的诗不大相同。早期论词的一篇文章,五代的欧阳炯《花间集序》中说到:“名高白雪,声声而自合鸾歌;响遏行云,字字而偏谐凤律”,指出词合于声律的特征。又说“不无清绝之辞,用助妖娆之态”,指出词艳丽柔美的文辞风格。这就是早期文人对词体的看法。北宋以词著名的晏殊之子晏几道在他的《小山词》(原名《乐府补亡》)自序中说道:
;《补亡》一编,补乐府之亡也。叔原往者浮沉酒中,病世之歌词不足以析酲解愠,试续南部诸贤绪余作五、七字语,期以自娱。不独叙其所怀,兼写一时杯酒间闻见所同游者意中事。
;这是宋代词人第一次为自己的词集作序。序中明确指出,写词的目的就是“析醒解愠”,“期以自娱”。这与上述欧阳炯《花间集序》中所表达的对词创作功用的说法并无二致。内容题材的狭隘和娱宾遣兴的目的,使词的地位不及诗,形成“诗尊词卑”的局面。
;这种情形的改变始于苏轼。苏轼对于词的创作贡献自不必说,在词学发展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苏轼的词学思想主要是“以诗为词”和倡导豪放词风,由此大大拓宽了词的意境,丰富了词的表现手法,提高了词的地位。写于他著名的豪放词《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之后的这段话是苏轼最早的词学宣言:
;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数日前,猎于郊外,所获颇多,作得一阕,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吹笛击鼓以为节,颇壮观也。(《与鲜于子骏书》)
苏轼把词当成“古人长短句诗也”,“以诗为词”的思想已很明确,而“奇”、“雄”、“警拔”等词风的提法,明显与传统的婉约风格大相径庭,属于豪放的风格。苏轼在倡导豪放词风的同时,并不排斥婉约词风,只是不满于一种词风尽霸词坛的局面,倡举多种词风的兼容并存。这些观点对词学以后的发展,尤其是豪放派词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北宋后期,词学理论出现了不少专集的序跋和专题词论,如黄庭坚的《小山词序》、晁补之的《词评》、陈师道的《后山诗话》、张耒的《东山词序》和李清照的《词论》等。词学批评开始从零散片段逐渐转入全面、系统,标志着词学理论的进一步发展。这些人大多为苏门后学,观点不拘一格,各有开拓,但基本上倾向于婉约词论的开拓。其中黄庭坚《小山词序》着重强调了晏几道词脱于世俗之气的清新、纯情和动人的力量。陈师道则认为苏词以诗为词,并非本色,对苏轼的观点并不认可。张耒评词却源于苏轼,倡举自然。
;南宋初期,由于时局的风云突变,爱国之音激荡,词论的方向开始转变。王灼、胡寅等人的词论均极力推崇苏轼的豪放词风,反对恪守浅斟低唱的婉约传统。除此之外,比较重要的词论家还有陆游,他欣赏苏轼的词风,肯定花间派表现出清新的艺术气息,但同时也反对“花间派”脱离社会现实的内容(参见《跋花间集》),基本上是传统的儒家教化的论调。;范开的《稼轩词序》和曾丰的《知稼翁词序》沿着陆游的思路继续往下走,词论的积极成分渐少。前者高度评价了辛弃疾词的成就,并生动描绘了辛词的特点,但在理论上没有什么创新;后者则以儒家“发乎情,止乎礼义”的教条束缚词的手脚,已经走到了豪放词论的末流。总之,南宋初期词论的概况是主题集中,即提倡豪放词风,而没有把北宋后期词风雅化的理论探讨继续深入下去。这也再次证明了在民族矛盾尖锐的时代,儒家的实用论观点总是占据上风。
;南宋中后期,由于朝廷偏安江南,苟且偷生,城市的工商业得到较快的发展,民族矛盾不像南宋初期那么尖锐,于是婉约派词论又一次成为主流,继续着关于词的雅化的探讨,但豪放派的声音也依然在唱响。其中婉约派的词论以沈义父和张炎为代表。
;沈义父(生卒年不详),字伯时,震泽(今江苏太湖一带)人。所作《乐府指迷》篇幅不长,仅二十八则,却与王灼的《碧鸡漫志》和张炎的《词源》并称为宋代词论三部主要著作。词论思想集中体现在其书前自序的“论词四标准”中:
;余自幼好吟诗,壬寅(理宗淳祐二年,即1242年)秋始识静翁(翁元龙,字时可,号处静,词名与吴文英并称)于泽滨,癸卯(淳祐三年)识梦窗。暇日相与唱酬,率多填词,因讲论作词之法,然后知词之作难于诗。盖音律欲其协,不协则成长短之诗;下字欲其雅,不雅则近乎缠令之体;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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