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讲 第二节 反思知识分子的自我存在——《祝福》之“我”的深层意味 .pdf

第七讲 “我”的存在与 《祝福》的意义构成 第⼆节 反思知识分⼦的⾃我存在 —— 《祝福》之“我”的深层意味 接着上⼀回的讨论，我们这次集中探讨 《祝福》之“我”与他⾃身 的关系——即在⽆愿⽆⼒变异鲁镇世界，暧昧⽆⼒，也终于没有成功 救助祥林嫂之后，“我”的⾃我身⼼⼜将如何安放呢？ “我”在年关⼤节出现在鲁镇，然⽽，“我”却不断地⾃曝时光的⽆ 聊，居留的⽆趣。 “我”于⾃⼰的⼈⽣，似乎颇失望，⼜似乎很惬意；似乎“我”很 知道⼈⽣的⽅向、乐处，⼜似乎对于这⽅向、乐处，也是怀疑的， 并兼以不间断的⾃嘲、⾃欺、⾃慰。 “我”作为离开故乡数年的出⻔⼈回到鲁镇，却多有独⾃呆在四叔 书房的孤单时间，重返故乡⽽时常独处，落寞是难免了。“我”⼜反复 地说： 我⼜⽆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翻…… 在阴沉的雪天⾥，在⽆聊的书房⾥…… “我”反复地，⾃感⽆聊。那么，⾄少，他之来鲁镇的意味实 在是稀少的。所以，决计明天要⾛了。 在知道祥林嫂死后，“我”还有⼀⼤段，在精神实质上极类似的， 关于“⽆聊”的感慨： 这百⽆聊赖的祥林嫂，被⼈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 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从活得有趣的⼈们看来， 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常打扫得⼲⼲净净了。 魂灵的有⽆，我不知道；然⽽在现世，则⽆聊⽣者不⽣，即使 厌⻅者不⻅，为⼈为⼰，也还都不错。 这是 《祝福》中最有深度的话语之⼀，亦可谓⼈间最消极，也极 哀伤的话语。丝丝缕缕都指向⼈⽣的空空⽆凭，于⾃⼰是早⽆意义， 于他⼈是已被厌弃；于⼈于⼰，都只有虚⽆不义了。 然⽽，这是在说祥林嫂呢？还是藉祥林嫂，说的其实是“我” ⾃ ⼰？还是既说着祥林嫂，也说着“我” ⾃⼰？可以肯定的是，在整个鲁 镇世界，只有“我”能够这样深的解读祥林嫂的悲苦。联系前⽂“我” ⾃ ⼰的反复⾃感⽆聊，则藉他⼈酒杯浇⾃⼰块垒的可能性是很⼤的吧。 那么，“我”其实是在⾃曝其⾃我⼈⽣的⽆意义了？ 在“我”对鲁四⽼爷、对鲁镇⼈众、对祥林嫂，都尽显⼀副暧昧 晦涩、犹疑⽭盾之后。实际上，也是整个⼈活得⽆所⽤⼼之后，“我” 是否难以忘却⼀个切身本⼰的问题——“我”的⽣活，其实已是没 有意义的？ 令⼈不安的是，说的是极其消极、悲凉的事，却字⾥⾏间存在⼀ 种调侃的⼝吻——所谓暧昧是也！说着说着，“我”试图把它说成⽆所 谓，说成⼀场喜剧： “则⽆聊⽣者不⽣，即使厌⻅者不⻅，为⼈为⼰，也还都不错。 我静听着窗外似乎瑟瑟作响的雪花声，⼀⾯想，反⽽渐渐的舒 畅起来。” 这真是⿊⾊幽默式的“她慰”和⾃慰，“她嘲”和⾃嘲，“她欺”兼 以⾃欺。这是依靠在绝望旁边的，伪装出来的“舒畅”。 《祝福》之“我”最独特的⼀点，是⾃欺，以及由此⽽来的难 掩的暧昧。⼀种深刻的⾃欺—— 已经隐约感觉到⼈⽣的虚⽆不 义了吧，然⽽，⽴刻会来⼀番“ ⾃欺”——如此这般，也还不错 的啦。 “我”的鲁镇之⾏，兴味稀少，“⽆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了。”“不 如⾛罢，明天进城去” ： 福兴楼的清墩⻥翅，⼀元⼀⼤盘，价廉物美，现在不知增价了 否？往⽇同游的朋友，虽然已经云散，然⽽⻥翅是不可不吃的， 即使只有我⼀个…… 城⾥的美味，可以⼀消鲁镇之⾏的憋闷。但是，“我”确乎是暧昧 的，他⼜告诉了我们，他的孤独和落寞：友朋云散，⻥翅真的还会是 美物么？抑或，⼈⽣已经如此，正不妨⾃欺⾃娱—— ⾃我疗伤吧。 城⾥的⻥翅，之于“我”——是要藉物质世界的享乐，⽽忘却 ⼼内常在、常感的“百⽆聊赖”么？ 对于⾃我⼈⽣的某种确定⽆疑的兴味 （意义），“我”的确并没有。 换⾔之，对于⼈⽣的何去何从，“我”似乎并⽆⽅向，不存在抉断，凡 事暧昧犹疑。⽽藉着 《祝福》中如此这般的⼀个“我” ，鲁迅是不是在 拷问⼀个识字者的⾃我存在意义？拷问他⾃⼰及其所属的中国知识 者们的存存意义？ 在鲁镇世界 （隐喻中国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