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的隐喻”与“身份焦虑”.doc

疾病的隐喻”与“身份焦虑” 王石和他那一代人,一直处于不断的寻找之中 2004 年深秋, 王石由无锡来杭州, 约在龙井山下的浙江 宾馆对坐闲谈。他在无锡游访了梅园,第一次听说荣宗敬、 荣德生兄弟的往事,感慨很深。他突然问我: “我的父亲是 行政官员, 我的母亲是锡伯族妇女, 我也没有受过商业训练, 那么,我以及我们这代人的企业家基因是从哪里继承的?” 我一时语塞。 那时,王石创办万科已二十年,正着手写一本自传体的 作品。这本后来定名为《道路与梦想:我与万科二十年》的 自传脱胎于威廉 ?曼切斯特的《光荣与梦想》 。 我对王石这个人的关注很早。 2001年前后, 随着互联网 的兴起,很多中国公司开设了自己的网站,开在万科网站中 的“王石 online ”可能是所有企业家网站中最火爆的一个。 在“王石 online ”首页的第一行,王石引用了哈维尔的一句 名言:“病人比健康人更懂得什么是健康,承认人生有许多 虚假意义的人,更能寻找人生的信念。 ” 后来,大概是 2010 年,他首次对外透露: “ 1994 年到 1997 年,我的心肌功能是什么状况呢?按照 5 分制, 2 分不 及格,3 分及格, 4分良好, 5分优秀,我三年连续体检的结 果是,我的心肌功能0分……我在去西藏登山之前腰椎有个 血管瘤,压迫到我的左腿神经,晚上痛得吃止痛片都睡不着 觉。医生的诊断, 几乎宣布我必须坐轮椅了, 随时可能瘫痪。 ” 近几年来,我对王石的兴趣更多来自他对身份的焦虑。 自由资本意义上的中国企业家群体, 在 1956 年春的“跑 步进入社会主义”运动之后便彻底消失了。因此, 1978 年之 后民营经济的卷土重来, 是从“归零”的荒原上开始的。 1988 年,民营经济的用工及营业收入总额已与国有事业相当。可 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阶层,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并未得 到认可,甚至民营业主本身对自己的阶级出现及意志独立都 没有任何知觉。 就在王石与我在浙江宾馆对谈的 2004 年之后的几年里, 数量日增的民营企业家们开始寻找自己的阶层定义。在王石 这本新著《大道当然》中,他以大量的篇幅描述了他和他的 朋友们创办阿拉善组织、参与运营壹基金、投身汶川震后重 建、倡导“企业公民” 、呼吁改善大气环境等工作。此类种 种,也是当代企业家群体先进于洋务运动及民国商人集团的 关键所在。 王石这一代人,少时贫瘠,青春荒芜,及至壮年,才守 到雨霁天开。日后他们遇到的每一件事都不可思议,都超出 以往的经验值。他们的成功几乎都凭借无畏的勇气和对秩序 的破坏,对命运的西西弗式的嘲笑成为一代人共同的姿态。 然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破坏的终极很可 能是对破坏的坚持,若没有新的建设,破坏本身将成为新的 败坏的开始。 三十多年来的中国, 正是极端功利主义的成功, 也是新的诅咒与报应的生成。就这一代人而言,荣誉与财富 如同两根木棒,架于他们的脊背之上,便就成了“名利的十 字架”。它能够带来的快乐并不如旁人所看到的那么多。相 反,它沉重而累赘,久而久之竟是生命的负担。 王石能够从芸芸草莽英雄中抽身而出,能够在万科高速 扩张之际提出专业化的原则,能够在盛年之时让出总经理职 务,能够摆脱商务事宜去登山攀峰、去投身社会公益,以及 后来能够独身游学于美欧名校、思考更为抽象的人文命题, 在很大程度上也许正是得到了疾病的启喻和对自我身份的 焦虑。 我至今记得很多年前审阅王石书稿时读到过的那段文 字:“1978年 4月的深圳,怒放的木棉花已经凋谢了。路轨 旁抛扔着死猪,绿头苍蝇嗡嗡起舞;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 和腐尸的混合臭气。我正在深圳笋岗北站检疫消毒库现场指 导给排水工程施工。 ” 在南方小镇深圳,这位叫王石的 27 岁文学青年枕着一 本已经被翻烂的 《大卫 ?科波菲尔》,睡在建筑工地的竹棚里。 然后,他醒来,行走,挣扎,一路远足至今,仍在走向新的 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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