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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通幽：《秋天的怀念》之看花动机探微

摘要：在《秋天的怀念》一文中，人物三次“看花”的背后隐藏着微妙的心理和动机；第一次看花是母亲事急从权的理由，第二次看花是母亲顺势而为的成熟应对，第三次史铁生主动去看花则体现了其对于母亲的愧疚、对于生命的感悟等复杂心理。通过分析把握人物深层次的微妙心理，有利于进一步理解人物的行为及意义。

关键词：生命，看花，心理动机

引言：《秋天的怀念》是史铁生于1981年创作的一篇回忆性散文，在这篇文章中，作者以“看花”为线索，用平静内敛的语调，细腻含蓄的笔触呈现了一位慈爱细致、无私坚忍的母亲形象，书写了人生的一段心灵轨迹。教师在分析这篇文章时，会关注了“看花”这一行为的直接作用，比如“体现了母亲对儿子的理解关爱”或者“表现了作者对母亲的怀念，对生命的热爱”等，但事实上，几次看花背后微妙的心理和动机，也值得探究一番。

一、第一次看花——事急从权有口无心

史铁生在二十岁鲜衣怒马的年纪里，忽然患病，残废了双腿，自此一切健壮的身体、蓬勃的热情、美好的希冀便都化为梦幻泡影，他“又哭、又喊，无缘无故地大发雷霆，抱怨命运的不公，诅咒病魔的无情……”。母亲第一次邀他去看花，便是在他完全沉浸在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之时。在“望着望着”和“听着听着”这样一个短暂的动态过程中，史铁生悲伤的心绪饱满郁结，僵持紧绷。任何外在的事物或者声音，不论好坏美丑，于他而言，皆是打破平衡心理的“不速之客”。在史铁生情绪失控肆无忌惮地发泄时,他的母亲也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慌乱和痛苦。她悄悄地出去后又擦干眼泪悄悄地进来，即使“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她也顾不得自己躯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折磨,只是着急得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赶紧让史铁生从当下的煎熬悲痛中解脱出来。于是“当一切恢复沉寂”她对史铁生说:“听说北海的花都开了，我推着你去走走。”在当时的语境下，母亲邀史铁生看花并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想快些让他从当下巨大痛苦中走出的事急从权的理由。

首先，从“听说”可以看出，母亲并未对北海花开与否做具体调查，也没考虑过万一儿子答应了去北海，结果花都没有开，他会不会看到满园萧索静寂更加伤心的问题；她没提前做准备，是潜意识里对看花之旅成行不抱希望。其次，从“我推着你去走走”而不是“我推着你去看看”可知，母亲并非是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让史铁生从花里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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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启发和感悟，只是执着地认为儿子整天被困在轮椅上，狭小的空间定会让其内心更加封闭苦闷，因此一定要让儿子跨出这道门，到广阔的天地里走走。只要走出这道门，心门便也就打开，怎么都会比现在糟糕的情况好一些。后来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这样写道：“她不是那种光会疼爱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她知道我心里的苦闷，知道不该阻止我出去走走，知道我要是老待在家里结果会更糟。”[1]因此，邀史铁生看花这一举动不过是母亲的事急从权，她虽有看花之言，却并无看花之意。

二、第二次看花——顺势而为意在言外

春去秋来，史铁生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发够了邪火，冷静下来”，初瘫痪时尖锐而沉重的悲痛化作了弥漫着的淡淡的哀伤。当史铁生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刷刷啦啦”地飘落，他的心弦似乎与大自然的律动产生了共振，飘落的秋叶不仅是他无限哀伤的客观写照，也引他对生命有了初步的思索。而此时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

史铁生曾在《记忆与印象》中这样回忆母亲：“母亲漂亮，且天性浪漫。”母亲说，她中学时的作文总是被老师当作范文给全班同学朗读”“她年轻时的梦想是写作”。[2]这样一个天性浪漫，又会写文章的女子必定有着细腻敏锐的情感，这在《秋天的怀念》以及史铁生后来的文章里都能得到证实。再加上双腿瘫痪后史铁生几次想要自杀，闹得母亲更加小心敏感。因此，当史铁生看着窗外的落叶沉默时，她立刻就嗅到了“危险”，挡在窗前，切断他的视线，防止他被眼前的萧索景象侵染，而于无限的伤感中沉湎。但是，母亲深知这些心思太明目张胆，会让儿子尴尬，这便顺势有了第二次的邀请：“北海的菊花儿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为何非要去北海赏菊呢？客观原因如下：

1．北海菊花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明清时期，“京城花卉名目最为繁多的莫过于菊花，北京人普遍喜次种菊和赏菊，甚至家各书植，故而菊花之品种大盛于京都。”[3]北海是皇家园林，在明代也有“西苑观菊”的记载。1925年8月1日北海公园开放，开放之时就在园内开辟花圃，种植菊花。可见，北海是个赏花的好去处。2．北海距离家近，出行方便。从史铁生“几步路，烦不烦”的回答和母亲喜出望外的回忆以前他们一起去北海的情景，可以得知北海离他们家不远，并且他们有去北海玩的习惯。主观因素是母亲更深层次的心理：光是躲开秋日萧条之景的不利影响还不够安全，最好还是出去感受一下秋日里的花开美好。对于花花草草，母亲也是从来喜欢的，史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