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茨“生活世界”现象学对社会学基础的重建——基于《社会世界的现象学》.pdfVIP

舒茨“生活世界”现象学对社会学基础的重建——基于《社会世

界的现象学》

一、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

本研究旨在系统性地阐释阿尔弗雷德·舒茨如何通过其对“生活

世界”的现象学分析，为其导师马克斯·韦伯的解释社会学提供一个

坚实的哲学基础，并由此对整个社会学的基础进行深刻的重建。韦伯

的社会学以“主观意义”为基石，但其理论始终未能充分阐明个体行

动者在日常生活中究竟如何建构并体验意义，以及一个共通的、主体

间的社会世界何以可能。舒茨的奠基之作《社会世界的现象学》，正

是对这一根本性问题的系统回应。本研究采用理论诠释学的方法，对

该著作的内在论证结构进行深度解构与重构。核心发现表明，舒茨的

重建工作通过三个环环相扣的步骤完成：首先，通过对韦伯“主观意

义”概念的批判性辨析，舒茨揭示了其在行动者当下体验与观察者事

后解释之间的混淆，从而打开了通往现象学分析的入口。其次，他运

用胡塞尔的现象学方法，对前科学的、被视为理所当然的“生活世界

”的结构进行了开创性分析，揭示了“自然态度”、“手头知识库存

”与“类型化”等机制如何使得日常社会互动得以可能。最后，也是

其理论的顶峰，舒茨通过建构一个从“面对面”的“我们关系”到匿

名的“他们关系”的连续谱，为“主体间性”这一社会科学的“阿喀

琉斯之踵”提供了现象学的解决方案，阐明了一个共享的意义世界是

如何被持续不断地建构与维系的。本研究结论认为，舒茨的工作并非

提供一种新的社会学理论，而是构建了一种“元社会学”或“社会学

之基础科学”，它将社会学的分析起点从宏观的社会结构或抽象的方

法论，拉回到了个体行动者在日常生活中体验并创造社会实在的鲜活

过程，从而为符号互动论、常人方法学以及社会建构论等后来的社会

学思潮铺平了道路。

关键词

舒茨；生活世界；现象学社会学；主体间性；韦伯

二、引言

在二十世纪初的社会科学领域，一个深刻的裂痕日益显现。一方

面，以涂尔干、马克思为代表的宏观结构主义取向，倾向于将社会结

构、集体意识或经济基础视为独立于个体而存在的、具有决定性力量

的实体，这种取向虽然具有强大的解释力，但始终面临着“实体化”

社会和忽视个体能动性的风险。另一方面，以马克斯·韦伯为旗手的

解释社会学，则试图将社会学的根基建立在对个体“社会行动”及其

“主观意义”的理解之上。韦伯强调，社会科学的对象是具有意义的

行动，社会学家的任务就是通过“理解”的方法，去把握行动者赋予

其行动的意义。这一深刻的转向，将人的主观世界置于社会学分析的

中心，从而极大地推进了社会学的理论自觉。

然而，韦伯的伟大工程留下了一个关键的、未竟的任务。他虽然

将“主观意义”确立为社会学的核心概念，但其自身的分析，更多地

是站在一个科学观察者的立场上，去建构用于解释行动的“理念型”

，而对于行动者本人在其“生活世界”中，是如何在行动的当下体验

意义、如何理解他人、以及一个共享的、理所当然的社会世界是如何

在微观层面被建构起来的，韦伯并未提供一个足够坚实的哲学基础。

换言之，韦伯的解释社会学，缺乏一个关于“主体间性”的发生学理

论。这个“主体间性的问题”，即“我如何知道他人与我一样拥有一

个有意识的心灵，并且我们如何能够生活在一个共同的意义世界之中

”，成为了社会科学最根本的哲学难题之一。

正是在这一理论背景下，奥地利哲学家、社会学家阿尔弗雷德·

舒茨展开了他毕生的学术工作。舒茨深受韦伯解释社会学和胡塞尔现

象学两大思想的浸润，他的核心抱负，正是要运用胡塞尔现象学这一

精密的哲学工具，来为韦伯的社会学大厦奠定那个缺失的基石。他的

不朽名著《社会世界的现象学》，其德文原标题“论社会世界的意义

建构”，开宗明义地揭示了其核心关切。舒茨并非要推翻韦伯，而是

要通过对韦伯理论的内在批判与现象学补充，来使其真正地得以“奠

基”。

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舒茨是如何通过其对“生活世界”

的现象学分析，来解决韦伯社会学中悬而未决的主体间性难题，并由

此对社会学的基础进行根本性重建的？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回答以

下几个相互关联的子问题：第一，在《社会世界的现象学》中，舒茨

对韦伯“主观意义”概念的批判，其要点何在？这一批判如何为其引

入现象学分析打开了理论空间？第二，舒茨是如何运用现象学方法，

来揭示我们日常“生活世界”中那些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前科学的结

构（如自然态度、知识库存、类型化）的？这些结构对于社会秩序的

形成有何基础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