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的行为论：本体诠释与困境因应.pdfVIP

2025年4期湖湘论坛No.4,2025

（总第223期）HuxiangForumGeneralNo.223

青年学者论坛

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的行为论：

本体诠释与困境因应

林洧

摘要：以哲学与实践视角审视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的行为，其属于客体行为（非

主体行为）。该行为具有全周期性特征，其核心是“机器阅读行为”，但可能侵犯原著

作权人的复制权与改编权。从机器学习模型的主体性差异来看，侵权归责逻辑分别适用

工具说与职务代理说，但法律效果最终归属于人工智能背后的人类主体。上述现象反映

出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行为的困境，著作权法的现有规则难以适配数字时代的现实需

求，进而阻碍了数据要素的价值创造。基于此，我国需重新构建该行为的合法性路径。

我国也需协调执法、司法与私人自治，以多维度、多元主体协同的方式，健全人工智能

服务提供者的合规义务体系，践行“数据正义”与“数据共享创造价值”等理念。

关键词：生成式人工智能；机器学习；著作权；数据；合规

在“输入→学习→输出”的机器创作流程中，著作权问题正逐渐脱离“人类中心主

义”，转向以“机器读者”“机器作者”“机器作品”为核心的新型范式，涉及算法训

练的合理使用、著作权归属及人工智能生成物的可版权性等问题ꨁ。其中，机器学习模

型的“阅读”行为本质上属于一种数据要素使用行为。在数字经济时代，数据要素的非

排他性使其在使用中实现价值创造，推动数据要素的开放共享以满足公共需求、服务新

质生产力发展，已成为必然趋势ꨂ。机器学习模型的运作流程包括数据收集、数据处理、模

型训练与评估、模型部署四个环节。后两个环节是深度学习的主要内容，主要体现人工

智能的“机器作者”与“机器作品”属性；前两个环节则对应人工智能的“机器读者”

功能，由于收集的数据中可能包含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易引发著作权侵权风险。具体

而言，机器学习模型可能引发三类著作权侵权行为。一是在数据收集中未经权利人同意

的商业性使用；二是在深度学习过程中实施的复制、翻译、改编、汇编等行为；三是

在输出环节中人工智能生成物与原作品实质性相似ꨃ。针对上述问题，部分学者主张扩

作者简介：林洧，男，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北京，100872）。

基金项目：中国人民大学2024年度拔尖创新人才培育资助计划。

ꨁ吴汉东：《人工智能生成作品的著作权法之问》，《中外法学》2020年第3期。

ꨂ黄尹旭、杨东：《“利益—权利”双元共生：“数据要素×”的价值创造》，《中国社会科学》2024年第2期。

ꨃ刘友华、魏远山：《机器学习的著作权侵权问题及其解决》，《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19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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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合理使用制度的适用范围，将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纳入其中ꨁ，或建议修改著作权

法，引入专门例外条款ꨂ；亦有学者提出设立“人工智能创作”合理使用条款ꨃ。此外，还

有观点主张设立“机器学习权”，规制未经许可的表达性机器学习行为ꨄ。基于此，本

文以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的行为为研究对象，以本体论与认识论双重视角展开分析，进

而探寻规避风险的可行路径。

一、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行为的本体诠释

机器学习模型使用著作行为的本体指向行为实施主体属性的问题，这是后续论证行

为法律性质、著作权风险与规制方案的逻辑起点。

（一）行为本体：主体行为还是客体行为

主体与客体是认识论的核心范畴，其中主体指实践活动的能动参与者，客体为实践

活动的作用对象ꨅ。从认识论角度看，主体专指从事实践活动并能动表现自己的人类，机

器学习模型无法成为严格意义上的主体。然而，“认识何以可能”（认识论）与“存在

何以可能”（本体论）在逻辑上并不能直接等同。在本体论中，主客体均属物质范畴，主

体对客体的反映构成唯物主义本体论，其内涵超越认识论中人类专属的物质活动范畴。

在马克思主义交往实践观中，强调“主体—客体”与“主体—主体”的双重关系，其中

客体作为连接主体间物质交往的中介。在此视角下，机器学习模型具备成为本体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