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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食”刻MEMORABLEMOMENTSOFGOURMETFOOD

儿时野菜香

⊙文黄黉旻

每到春风送暖时节，田野里、小溪边、荒地间，各

色野菜就悄悄探出了头。荠菜顶着残雪冒出嫩芽，小

蒜在油菜地里舒展身姿，地皮菇在雷雨后铺满草坪，

吸引着三五成群挖野菜的人们，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儿

时与野菜相伴的那些温暖时光。

荠菜是春天里冒头最早的野菜。新生的荠菜肥嫩

可爱，但祖母说，要等它长老了药性才足。每年暮春，

祖母都会举行一场特别的“荠菜仪式”⸺天不亮就

去田间，挑选那些花半落、籽半结的老荠菜，拿回家

后熬一锅洗澡水，还会煮上一锅荠菜蛋。大澡盆摆在

井台边，我泡在泛着药香的荠菜水里，小脸被蒸得通

红。泡完澡后，我躺到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

热乎乎的荠菜蛋，那是春天里最幸福的时刻。祖母走

后，这个温暖的仪式也随之消失，但那份暖意永远留

在我的心间。

后来，我读到当代女作家张洁创作的散文《挖荠

菜》，激动地跑到城郊挖了一整天。拿回家后，父母用

鲜嫩的荠菜包了顿荠菜包子，虽然肉少菜多，但那滋工作单位的草坪上就会冒出许多墨绿色的地皮菇。捡

味胜过任何山珍海味。菇时最是热闹，孩子们你争我抢，常常连泥带草一起

印象最深刻的是“打小蒜”的场景。每到春天，抓。母亲总是最有耐心，她坐在小凳上，一根根挑拣，

我们这群孩子就像撒欢的小马驹，提着竹篮在田埂间一粒粒清洗。母亲炒的地皮菇堪称一绝，先用热油爆

奔跑。最好的小蒜总是藏在油菜地里，拨开金黄的菜香蒜末，再放入地皮菇快炒，淋上祖母酿的甜酒酿

花，一丛丛青翠的小蒜格外诱人。记得有一次，我实在后撒一把红辣椒即可出锅，鲜香扑鼻，至今仍让人

禁不住诱惑，就钻进油菜地深处，出来时满头满身都回味。

是花粉，活像一个小金人。祖母既生气又好笑，罚我长大后，我虽然尝遍各地美食，却都没有儿时野

把采到的小蒜整理干净，挨家挨户送给种油菜的乡亲菜的那种独特风味。那些野菜不仅滋养了我的身体，

们。等我送完小蒜回到家，看见灶台上留着一碗金灿更承载着祖母的智慧、母亲的关爱，记录着那段纯真

灿的鸡蛋小蒜炒饭，香气扑鼻。祖母对我说：“地里的美好的岁月。每当春风吹过，野菜的清香就会从记忆

收成是农人的命根子，不能只顾自己快活。”这句朴实深处飘来，化作浓浓的乡愁。这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

的话语连同炒饭的香味，深深烙在了我的记忆里。味道，这味道里有大地的馈赠、有亲情的温暖，更有

最难忘的还是母亲炒的地皮菇。雷雨过后，母亲永远回不去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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